花絮：这才是真兄弟

（把一张纸揉成团随手往后一扔）这都第几版了？

咱俩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一个字没写出来。

（手里转着笔）写了又撕了。

那不等于没写吗？

咱俩现在就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那是跑步机上的仓鼠。

对！仓鼠！咱俩现在就是两只仓鼠，跑了一下午，还在原地。

（放下笔）那你有什么想法？

来劲）我想写一个“闯荡江湖”故事！

你被人欺负了，我帮你出头；我被骗了，你帮我讨公道。多有兄弟情啊！

……这是武侠片。

武侠片怎么了？武侠片就不能有兄弟情了？

……这是喜剧节目。

那喜剧就不能有兄弟情了？

喜剧可以有兄弟情。但你写的这个是“兄弟情”加“武侠”加“复仇”加……（看了一眼高越的本子）……“穿越”？

（理直气壮）对！

（深吸一口气）高越。咱们只有七天时间。

我知道啊。

这个本子，光世界观搭建就得三天。

那我们可以简化一下！

……你重新想。

那你倒是给个方向啊！

真实的、生活化的、观众能代入的。

那不就是平时的样子吗？

对。但咱俩平时的样子，放到台上你觉得有什么效果？

（被噎住）……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烦躁）那咱俩这不就是死胡同了吗！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咱俩就在这儿干坐着，坐到明天也写不出来！

你每次都这样！我问你意见，你说“都行”；我写了，你说“不行”；我再问你想要什么，你说“不知道”！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你不能每次都是……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写什么？

（声音小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走到背对着高越）……先休息一下吧。

高超，我有个想法！

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自己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很正常！他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打招呼、对着空气吵架！

（越说越激动）你想象一下我坐在那儿，闭着眼，跟你说“今天天气真好”，然后外面下着暴雨！你配合我说“是啊阳光明媚”！然后我还信了！我还跟你说“我看见一只鸟飞过去了”！

（慢慢走回桌前坐下）……你接着说。

（赶紧坐回他对面）你想啊，这个设定的核心是什么？是“一个人活在幻觉里，另一个人帮他维持这个幻觉”。这不就是咱俩一直在找的吗？

……不是“帮他维持”。

啊？

是“配合他”。他不需要帮助，他觉得自己很正常。你配合他，是因为你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崩溃。

（愣了两秒）对！就是这个！是配合！

谁来演这个瞎子？

（立刻警觉）你看我干嘛？

你觉得呢？

凭什么是我演瞎子！

因为是你提出来的。

行吧。我演瞎子就我演瞎子。

我演瞎子，你演配合的那个。

凭什么

凭这个点子是我想到的！

你在游戏里被闪瞎了，跟你在台上演瞎子，有什么关系？

那当然有关系！我有生活积累！

你玩个游戏被闪瞎了，叫“生活积累”？

那不然呢？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眼睛太大了。你演瞎子，观众第一反应是“这人眼睛这么大，怎么可能瞎了”。你得全程眯着眼，眯到最后观众比你眼睛还累。

这是在夸我眼睛大吗？

我在陈述事实。

那说明我天生不适合演瞎子！

那你演配合的那个。我演瞎子。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那张脸往那一杵，观众一看就知道你在装。

……那跟你有什么区别？

但你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演瞎子，你全程闭着眼。眼睛被遮住了观众看什么？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演瞎子！这个角色是我的！我先抢到的！

行，那你演瞎子。

真的？

真的。

嘿嘿，这还差不多。

等等，你这个角色……是不是比我那个更有发挥空间？

有吗？

有啊！我只能闭着眼在那儿瞎比划！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高超！你套路我！

我没有套路你。是你自己选的。

你是故意的！

我是认真的。

你……你……

（拍了拍高越的肩膀）行了。瞎子你演。

那你刚才跟我争那么半天干嘛？！

因为如果我不跟你争，你会觉得这个角色是你“让”给我的。现在是你“抢”到的。你心里舒服。

……高超。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不当喜剧演员，可以去当个心理学家。

但心理学家没有喜剧演员赚得多。

行吧。瞎子就瞎子。

吵了。

来，喝杯奶茶消消气。你跟你哥吵什么了？

我们在讨论一个新本子。我想演瞎子，他让我演瞎子，但我总觉得被他套路了。

（靠在白板上）就是一个关于“装瞎”的故事。一个人觉得自己很正常，但实际上他已经看不见了。另一个人知道他看不见，但配合他演。

我！

我演配合他的那个人。

什么问题？

有什么区别吗？

……笑。

对！装瞎！不是真瞎！

你说得对。

我也有一个提议。

既然要装瞎，那要不你俩都装瞎？互相装，谁先承认谁输？

我这不是提供思路嘛！

“互相装瞎”？王广你这个脑回路太清奇了！

觉得挺有意思的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闭着眼，都说“今天天气真好”，外面下着暴雨……

这个画面，确实挺好笑的。

方向清楚了。装瞎，不真瞎。一个人装，另一个人配合。

行！那咱们就按这个方向写！装瞎！配合！不煽情！

谢谢你们！

（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哥。

嗯。

我觉得这个本子，能成。

（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嗯，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