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寒夜惊讯

（作者温馨提示：看这章之前准备好纸巾）

消息一次次发送失败，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复。

林知夏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心里那股不安越扩越大。

刚刚分开的时候一切尚且安好，他说会慢慢走路等车回家，按理早该平安抵达住处。她反复刷新页面，甚至切换网络，依旧石沉大海。

她坐在灯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方才河畔分别的画面，路灯下温和挥手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攥住心口。

她翻出通讯录，拨通季松尧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林知夏心头猛地一沉。季松尧的工作性质特殊，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极少会出现关机的情况。

不安彻底发酵。她指尖微微发颤，立刻翻找民一庭的群聊，犹豫片刻，拨通了沈砚辞的私人电话。

时间已经不早，家里，沈砚辞和温叙白刚刚安顿温知安睡下，客厅只留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夜晚的静谧。

沈砚辞看见来电显示是林知夏，心底微微诧异，接起电话，声音放轻：“知夏？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林知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有一丝克制的颤抖：

“沈法官，我联系不上季松尧。我们晚饭分开之后，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全部没有回应，手机关机了。我心里很慌。”

沈砚辞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你先冷静，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尽量稳住对方情绪，“你们分开的地点在哪？他回家的路线你清楚吗？”

“护城河畔那段人行道，他说打算步行一段再打车。”林知夏语速急促。

护城河畔，部分路段入夜之后行人稀少，树多阴影重。

沈砚辞心头一紧，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温叙白，简短把情况低声复述一遍。温叙白脸色也沉了下来。

“知夏，你待在家里不要外出，我们马上想办法。”沈砚辞迅速交代，挂断通话。

“大概率出事了。”沈砚辞眉头紧锁，“刑庭法官，难免会被败诉的当事人记恨，那条河畔夜晚人烟稀薄。”

温叙白当即起身拿外套：“我去河畔沿线找找，同时联系裴庭长。”

裴景弘接到深夜来电，听闻情况，睡意全无，立刻联系院里值班法警，同时对接辖区派出所。

就在各方紧急联络搜寻的时候，派出所那边传来警情反馈：护城河西段护栏附近，刚刚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警情，受害人是一名男性，已经送上120急救车送往市人民医院。

受害人身份初步登记，正是季松尧。

消息传来，一室寂静。

沈砚辞心口一沉，立刻拨通电话告知林知夏。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林知夏压抑的吸气声，声音发颤：

“是他……真的是他。”

“我们现在赶去医院，你不要独自过去，我们过来接你。”沈砚辞语气沉稳。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接上林知夏，火速驶向市人民医院。

夜色沉沉，城市街道灯火飞逝。林知夏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脸色发白，一路沉默。晚饭时还温和闲谈的人，转眼就遭遇横祸，巨大的落差压得她喘不过气。

医院急诊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裴景弘带着两名值班法警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和出警民警对接案情。

民警简单介绍情况：“行凶人是之前季法官审理的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被害人亲属，对判决结果不满，跟踪蹲守在河畔，伺机报复。路人发现之后帮忙报警，嫌疑人已经逃窜，警方正在全力布控抓捕。伤者肩膀、小臂多处钝器挫伤，肩膀疑似骨裂，有轻微脑震荡，意识尚且清醒，已经送去做CT拍片。”

听完介绍，林知夏只觉得手脚发凉。

没过多久，急诊拍片室的门打开。

季松尧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外套已经剪开，肩膀缠着临时加压纱布，小臂高高固定，额角贴着敷料，脸色苍白，冷汗浸湿鬓角，意识清醒，只是浑身脱力。

看见走廊里站着的一行人，他艰难转动眼珠，目光最先落在脸色惨白的林知夏身上。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沙哑：“你怎么过来了。”

林知夏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没有掉眼泪，克制住想要上前的脚步，声音微微发抖：

“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

裴景弘上前一步，神色严肃：“情况怎么样？”

“肩膀剧痛，胳膊活动受限，头有点晕。”季松尧缓缓说道，“万幸路人及时路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手机被打坏了，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医生紧随其后走出来，拿着影像报告：

“右侧肩关节骨裂，手臂多处软组织挫伤，颅脑CT暂时没有发现颅内出血，但是脑震荡症状明显，需要住院观察，肩膀要制动休养，短期内不能劳累，更不能伏案工作。”

骨裂，脑震荡。

在场众人心头沉甸甸。

法律人手持天平裁断是非，却也要直面这份职业附带而来的凶险。

裴景弘面色沉重：“安心住院治疗，院里这边全部安排妥当，案件后续公安会全力侦办，嫌疑人一定会抓捕归案。庭里的工作你不用惦记。”

季松尧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向林知夏，眼底藏着歉意：

“吓到你了。”

林知夏站在灯光之下，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轻轻说出一句：

“你平安就好。”

深夜医院长廊灯光惨白，

一场平静的约会落幕，却横遭无妄之灾。

法理可以定分止争，却挡不住人性滋生的恶意。

清和市的夜色，此刻不再温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