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至的归期

距离培训结束，原本还有整整三天。

省高院的集训提前完成全部课程，部分学员可以申请先行返程。沈砚辞没有迟疑，递交申请，简单收拾好行李，没有提前给家里透半句口风。

她想给父女二人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傍晚时分，清和市落着一层淡淡的橘色晚霞。

温叙白接回温知安，回到家中。

这半个月已经习惯了没有沈砚辞的日子，家里依旧带着父女独处独有的松弛。

晚饭刚收拾完毕，温叙白在书房处理剩余的工作，电脑屏幕亮着微光。温知安光着小袜子，在客厅满地跑，手里抱着一堆贴纸，正蹲在沙发边，认认真真往靠垫上面贴。

客厅散落着几样玩具，没有沈砚辞在家时那般一丝不苟，处处都是随性热闹的生活痕迹。

温知安一边贴贴纸，嘴里还小声碎碎念，复述着白天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玄关处，钥匙轻轻转动。

门被缓缓推开。

沈砚辞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身简约衬衫，发髻依旧挽得整齐，一路奔波，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却盛满了归家的柔软。

屋内，书房的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客厅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自语，两个人全然没有察觉门口的动静。

沈砚辞放轻动作，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换好鞋子，静静站在玄关看了片刻。

客厅地板散落的积木，沙发靠垫上花花绿绿的贴纸，茶几上摆着父女俩的水杯。

半个月，温叙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只是家里少了几分规整，多了满满的烟火喧闹。

温知安背对大门，还在埋头摆弄贴纸。

沈砚辞轻轻开口，声音不高，穿过客厅：

“知安。”

小姑娘动作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刻在心底，日日夜夜想念。

她僵住身子，慢慢回过头。

看见站在玄关的沈砚辞，那双圆圆的眼睛骤然睁大，愣了两秒，几乎不敢相信。

下一秒，她丢下手里的贴纸，小短腿哒哒地冲过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微微发颤：“妈妈！！”

温知安扑进沈砚辞怀里，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衣襟上，小声的呜咽闷闷传出来。

书房里的温叙白听见外面的动静，心头一跳，合上电脑起身走出来。

抬眼便看见玄关那一幕。

晚霞穿过落地窗，落在沈砚辞身上，她弯腰抱住扑过来的女儿，一手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侧脸温柔。

温叙白脚步顿在书房门口，有片刻的错愕。

“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三天才结束？”

沈砚辞抬起头，目光落向他，眉眼含笑，一路风尘全部化作温柔：“课程提前结束，申请提前返程，没有告诉你们，想回来看看。”

温知安舍不得松开手，仰起满是欢喜的小脸，小手来回摸沈砚辞的脸颊，生怕是做梦。

“妈妈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沈砚辞蹲在地上，任由女儿黏着自己，视线扫过客厅满地的小物件，还有沙发靠垫上密密麻麻的卡通贴纸，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她看向温叙白，似笑非笑：

“看来我不在家，你们父女两个，日子过得很自在。”

温叙白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客厅这幅光景，无奈失笑。

那些父女独处时的“造反日常”，证据全部明晃晃摆在眼前，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销毁。

“计划之外的突击检查。”温叙白伸手，接过沈砚辞手里的外套，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我们本来打算，等你回来再全部复原。”

温知安听见这话，立刻从妈妈怀里抬起脑袋，紧张地捂住嘴巴。

之前和爸爸拉钩约定，调皮捣蛋的事要少告诉妈妈，结果现在现场抓包。

沈砚辞伸手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贴纸贴在靠垫上，积木丢一地，这就是你们答应我的乖乖在家？”

知安看看妈妈，又扭头看向温叙白，试图甩锅：“是爸爸陪我玩的。”

温叙白：“……祸是你闯的。”

一大一小当场互相“出卖”，沈砚辞望着眼前一幕，忍俊不禁。

半个月异地相隔，那些线上的消息、视频通话，终究抵不过此刻实实在在的相见。

旅途带来的疲惫，被家里热热闹闹的气息一扫而空。

沈砚辞站起身，卸下肩上的疲惫。离家之时，她是奔赴业务进修的法官；踏进门的这一刻，她只是归家的妻子与母亲。

温知安寸步不离黏在她身旁，拉着她的手，一件一件给她展示自己画的画，讲幼儿园发生的每一件小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温叙白默默去厨房，烧好热水，给她倒一杯温水，又默默走到客厅，弯腰开始捡拾散落一地的积木玩具。

沈砚辞一边听着女儿的絮叨，余光瞥见他弯腰收拾的背影，眼底漾开暖意。

半月别离。

她在外求索法理，他在此守护烟火。

如今秋风正好，远行之人，终于踏月归家。

满屋灯火，一家三口，终于完完整整团聚在这一方小家之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