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的意外后果

家庭法庭的新刑罚推行之后，知安格外热衷于挠脸惩罚。小孩子下手没有轻重，高兴起来指尖的小指甲没来得及修剪，软软的嬉戏，也藏着小小的杀伤力。

周末午后，客厅阳光暖洋洋。温叙白刚处理完一份线上合同，合上笔记本电脑打算歇一会儿。

知安哒哒跑过来，小脸一板，家庭法庭准时开庭。

“被告人温叙白，罪名：陪我玩来得太慢！”

小家伙庄严宣判，直接执行新刑罚，两只小手扑上来往他脸颊挠去。

温叙白本以为还是轻轻闹一闹，笑着微微偏头躲闪。可知安玩得兴起，动作幅度一下子变大，尖尖的小指甲划过他一侧脸颊。

温叙白嘶地轻抽一口冷气。

知安立刻停下动作，呆呆看着爸爸。

沈砚辞正从厨房端水果出来，抬眼就看见温叙白的脸颊上，两道浅浅的红印子，已经被挠破，渗出一点点细密的血丝。

“怎么回事。”她快步走过来。

温叙白抬手碰了碰脸颊，指尖触到破损的皮肤，微微刺痛。“没事，跟安安闹着玩，她指甲没剪，没收住力气。”

知安看见爸爸脸上红红的伤痕，一下子慌了，方才审判长的威风荡然无存。眼眶瞬间泛红，小手攥着衣角，瘪着嘴巴，小声怯怯地开口：“爸爸……疼吗？”

小孩子知道自己闯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再伸手碰他。

“有一点疼，不是很严重。”温叙白放柔声调，没有责备，弯腰平视女儿，“知安，挠人会受伤，刑罚不能把人弄疼，知道吗。”

沈砚辞拿来碘伏棉签，小心给他处理脸颊的两道抓痕。棉签碰到伤口，温叙白微微蹙了蹙眉。

知安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眼泪吧嗒掉下来。

“对不起爸爸，我不要惩罚了。”

她主动把之前拿来当审判道具的小玩具法槌推到一边，再也不提开庭的事。

沈砚辞擦完伤口，轻声安抚孩子：“玩闹要有分寸，法官的惩罚，是教育别人，不是把人弄受伤。”

知安用力点头，扑过来轻轻抱住温叙白的腰，小脑袋埋在他怀里，小声地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周一，温叙白照常去律所上班，脸颊那两道浅浅的抓痕格外显眼。

刚走进办公区，宋明远第一眼就看见了。

“温律，你脸上怎么了？家庭法庭的新刑罚威力这么大？”

顾桢凑过来，忍俊不禁：“好家伙，从轻处罚直接变成人身伤害，小审判长量刑失控了。”

程亦舟抬眼瞥了一眼，淡淡补了句：“建议家庭法庭休庭整顿，完善量刑制度。”

几句调侃，引得办公室一片笑声。

偏偏这天他需要到中院参加业务研讨会。

走进中院会议室，不少法院干警都留意到他脸上的伤痕。

张敬山看见，不由得笑：“温律师，这是家庭法庭的执行后遗症？”

温叙白有些无奈，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裴景弘失笑：“看来小法官还需要学习司法适度原则。”

陆星遥也跟着打趣：“量刑裁量权不能完全交给小朋友。”

沈砚辞也在场，坐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又忍不住浅浅笑意。

研讨会结束，回家路上。

知安坐在后座，时不时扭过头，小心翼翼望着爸爸脸上贴好的薄创可贴。

“爸爸，以后不开庭罚人了。”

温叙白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小姑娘，声音温和：“开庭可以玩，但是不能弄疼别人。法官的职责，是保护大家，不是伤害。”

知安似懂非懂，重重地点了点头。

家庭法庭暂时休庭。

法理讲究适度与审慎，就连孩童的游戏，也悄悄学着这一课。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