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反击

喧闹渐渐散去，同事各自回到工位投入工作。顾桢嘴上摆烂，心里却暗暗盘算，总要找机会扳回一局。

一下午他都安安静静埋头整理案卷，任由旁人偶尔路过打趣一声顾大爷，全都假装没有听见。宋明远见他不再接话，也渐渐收敛，专心处理手头的合同文本。

临近下班，温叙白忙完手上的非诉项目，收拾桌面准备动身。

顾桢瞅准时机，快步走到他身边。

“改天把知安带到律所来吧。”

温叙白抬眸，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没别的。”顾桢嘴角噙着一点狡黠，“我打算好好哄哄小姑娘，争取让她改口，以后见到宋明远就叫宋大爷。”

这话刚落，刚好被起身倒水的宋明远听得一清二楚。

他手里的玻璃杯一顿，快步走过来。

“过分了啊！怎么还打算拉我下水。我好不容易喜提宋叔叔的称号。”

“一视同仁。”顾桢笑意浅浅，“凭什么只有我背负这个名号。有福同享，有‘大爷’一起当。”

程亦舟闻声抬头，饶有兴致旁观这场拉锯。

“那你也别惦记我。”程亦舟从容开口，“知安一直喊我舟舟哥哥，这个称呼稳得很。”

宋明远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可不要这个外号。要是知安哪天当着客户喊我大爷，我可承受不住。”

他转念一想，忽然有了主意，“要不这样，下次知安来了，我们统一引导，让顾桢重新收获顾叔叔，这事就此翻篇。”

顾桢半信半疑：“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宋明远说得一本正经，“前提是，你不能算计我。”

几个人说笑间，暮色漫过落地窗。

温叙白笑着摇了摇头。

“小孩子想法随心所欲，哪里是我们能够安排的。说不定下次过来，又能整出新花样称呼。”

顾桢长叹一声。想想也是，能不能彻底摆脱顾大爷的头衔，主动权根本不在他们手里，全都攥在小丫头手上。

收拾妥当，众人陆续离开律所。

走出办公楼晚风微凉。

宋明远还在和顾桢拌嘴，一路吵吵闹闹。程亦舟独自驱车离开。

温叙白发动车子，心里已经开始想念家里的妻子和女儿。

他已经能够想象。等他到家，知安就会哒哒跑过来，响亮地喊他一声爸爸。只是倘若来日再来律所，那句熟悉的“温律师”便又会准时上线。

顾桢望着天边晚霞，心里默默许愿。

但愿下一回知安到访，自己可以稳稳拿到顾叔叔称号，彻底告别这段传遍法律两圈的顾大爷黑历史。至于能不能如愿，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