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清和市的风骤然转凉。
沈砚辞连着开了两天大庭,从早到晚坐在审判席,吹了一整天庭内的冷风,夜里回来就有点扛不住了。
清晨天光微亮,温叙白先醒。
身侧的人呼吸偏沉,没有往日的清浅安稳。他伸手一探额头,温度微微偏高,带着细碎的热意。
沈砚辞是被浑身酸软弄醒的。
她睁开眼,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平日冷静沉稳的法官声线完全不一样,软了不止一个度。
“有点难受。”
就简简单单四个字,温叙白瞬间清醒。
他立刻起身,掖好被子:“躺着别动,今天不用上班,我帮你跟庭里请假。”
平日里遇事永远冷静条理、再繁琐的案子都稳得住心神的沈法官,一生起小病来,莫名有点娇气。
她乖乖点头,蜷在被窝里,眼底淡淡的倦意。
没多久,床边传来哒哒的小脚步声。
知安早起跑进来,习惯性要扑妈妈怀里。
温叙白连忙伸手拦住小团子,低声嘘了一声:
“妈妈生病了,不能碰,妈妈要休息。”
知安立刻刹住脚步,小小的人瞬间紧张起来。
她踮着脚尖,扒着床边,认认真真看着躺着不动的沈砚辞,小声问:“妈妈痛痛?”
“有一点。”沈砚辞看着她软软的样子,忍不住浅浅笑了下。
接下来,家里开启温叙白带娃+伺候病人双重忙碌模式。
原本精明干练的非诉律师,第一次居家全职陪护,手忙脚乱得好笑。
他先去厨房煮温水、冲感冒药,又怕水温烫,反复试了三遍。
回头又叮嘱知安:“轻轻走,不许闹,不许大声说话。”
知安听得极其认真,之后走路全部变成小碎步蹑脚模式,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可爱得离谱。
温叙白端着水杯回来,喂沈砚辞吃药。
沈砚辞平时开庭雷厉风行,现在生病虚弱,老老实实仰头喝水,乖乖吞药。
温叙白看着心软,低头轻笑:“原来沈法官生病这么乖。”
沈砚辞抬眼淡淡瞥他,鼻音很重:“平时谁带病开庭,你心里不清楚?”
一句话把他堵得没话说。
这边大人温情养病,那边小不点开启儿童式贴心照顾。
知安学着平时大人哄她的样子,两只小手轻轻贴在沈砚辞额头上,认认真真测温。
贴完额头,又跑去客厅抱来自己最爱的小兔子玩偶,郑重地放在妈妈枕边。
“兔兔陪妈妈。”
做完这些,她还不罢休。
跑到饮水机旁,踮着小脚尖,笨拙按开关,想要给妈妈接水。
温叙白吓得快步冲过去扶住她:“别动,爸爸来,你摔倒了。”
小小陪护员热心过头,全程瞎忙活。
最搞笑的是中午吃饭。
温叙白简单煮了清淡粥。
他喂沈砚辞,知安非要抢着帮忙。
小家伙拿着小勺子,舀一点点粥,吹得呼呼响,小心翼翼递到沈砚辞嘴边,奶声奶气:
“妈妈吃,长长好。”
沈砚辞张嘴吃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结果下一口,勺子没拿稳,粥直接蹭在沈砚辞下巴、衣领上。
温叙白:“……”
沈砚辞:“……”
知安愣了两秒,立刻伸出小手,胡乱给妈妈抹脸。
越抹越脏。
温叙白哭笑不得把她抱开:“我们知安陪护属于是主打一个心意到位,技术完全随缘。”
养病的一整天,家里氛围软乎乎的。
往日家里都是沈砚辞安排所有人的生活起居,细致稳妥。
难得这一天,她彻底卸下所有紧绷,安心躺着,被父女俩笨拙又认真地照顾着。
下午阳光晒进卧室,暖暖的。
知安乖乖趴在床边地毯上画画,不吵不闹。
温叙白坐在床头,帮她按着太阳穴,轻声跟她说话。
“明天就好了。”
沈砚辞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软软的:
“还好有你们两个。”
从前她在法庭上护法理、护公道、护当事人的权益。
今天,她可以安安稳稳,被家里最爱的两个人护着。
傍晚的时候,体温彻底降下来,人清爽很多。
知安见妈妈气色好了,瞬间解除静音模式,恢复活泼本色,凑过来甜甜喊:
“妈妈抱抱!”
沈砚辞伸手抱住沉甸甸的小团子。
一场小小的感冒,没有难熬的难受,只剩满当当的温柔与好笑。
平平淡淡的一家三口日常,最是安稳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