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社死

午后的律所一派忙碌。

会客室那边有约好的客户过来洽谈，顾桢正陪着对方坐在里面沟通项目合同。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温叙白临时要处理一份加急文件，照旧把知安带在了身边。

小丫头熟门熟路踏进办公区，开启了每日固定的工位巡游。

她先找到了靠窗坐着的宋明远，清脆出声：“宋叔叔。”

宋明远笑着朝她挥了下手。

又走到程亦舟桌边，甜甜一句：“舟舟哥哥。”

巡视一圈，知安的目光盯上了会客室的方向。

她认得顾桢，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哒直奔会客室，也不懂里面正在商谈正事，小手轻轻扒住门框，仰起脑袋。

隔着半开的房门，清亮响亮的童声毫无遮挡地飘了进去：

“大爷！”

这一声穿透力十足。

屋内交谈骤然中断。

前来洽谈的客户微微一怔，诧异的目光直直落在顾桢身上。

顾桢心头咯噔一下。

他万万没料到知安会这个时候跑过来，更没料到这极具辨识度的称呼，刚刚好被客户完整听见。方才还从容淡定的神情瞬间僵住，耳根倏地发烫。

知安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小小的祸，站在门口，又兴致勃勃地喊了一声：

“大爷！”

客户忍不住疑惑地开口：“顾律师？大爷？”

顾桢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把小家伙带到走廊，压低声音哭笑不得：“知安，别喊大爷啦。”

知安眨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并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这样紧张。

屋内客户已经忍俊不禁，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

闻声赶来的宋明远躲在柱子后面，肩膀憋得不停抖动，拼命忍着笑意。程亦舟也从工位抬头，望向这边，眼底藏着笑意。

温叙白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连忙牵住知安的小手，带着歉意看向顾桢。

“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子随口乱叫的。”

顾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稳住情绪，转身回到会客室继续商谈。接下来沟通的全程，客户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玩味，时不时就想起刚刚那一声“大爷”。

好不容易送走客户。

客户临走还打趣了一句：“顾律师，您这辈分挺高啊。”

人一走，顾桢整个人靠在墙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明远终于不再憋笑，哈哈大笑走上前：

“好家伙，这下好了。称呼直接当着客户的面官宣。往后保不齐客户圈子里，都要流传你的新名号顾大爷。”

“别调侃我了。”顾桢揉着眉心，“本来在客户面前是专业干练的律师形象，这下全毁在知安嘴里。”

程亦舟客观说道：“好在客户心态不错，没有造成不好的印象。”

温叙白低头叮嘱怀里的知安。

“以后不可以叫顾桢大爷了，要叫顾叔叔。”

知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回见面，她会不会又脱口而出那一句大爷。

临近傍晚沈砚辞前来接孩子。

顾桢还把这件事和她吐槽了一遍。

沈砚辞听得忍俊不禁，连忙致歉。

临走道别，知安望着顾桢，迟疑片刻，像是记起了爸爸刚刚的叮嘱。

她抿抿小嘴，努力想要改口。

停顿几秒之后，还是一声熟悉的称呼蹦了出来：

“大爷再见！”

顾桢无奈抬手。

认命了。

这个外号看样子短时间之内，是摆脱不掉咯。

——《护城河畔的法槌》第一部 持续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