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砚辞准时下班回家。
推开家门,温叙白正陪着知安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听见开门响动,父女二人一同转头望过来。
往常这个时候,知安都会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奔过来,甜甜地喊妈妈。
今天却不一样。
小姑娘站起身,睁着一双乌亮的眼睛,认认真真看向走到面前的沈砚辞,一字一顿,稚嫩清晰地开口:
“沈法官。”
沈砚辞脚步一顿,愣在了玄关。
温叙白手里的积木块都险些滑落,抬眼望向女儿,眼底浮起浓浓的笑意。
“知安,怎么这么叫?”沈砚辞弯腰,有些诧异。
最近她时常把庭里的小故事讲给孩子听,偶尔在家也会翻看判决书,知安耳濡目染,总听见旁人称呼她沈法官。小家伙默默记在了心里,今天冷不丁就用上了。
知安浑然不觉哪里不对,又郑重地重复一遍:“沈法官。”
温叙白忍不住笑出声:“好家伙,在家里都正式起来了。”
沈砚辞伸手揉了揉眉心,又好气又好笑。平日在法庭之上,当事人、同事这样称呼她再正常不过,可回到自己家中,被自家女儿一本正经唤作沈法官,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疏离感。
“我是妈妈。”她轻声纠正。
知安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没过几秒,再次开口依旧是:“沈法官。”
温叙白存心打趣:“看来沈法官的职业烙印太深,连女儿都先记住了你工作上的称呼。”
沈砚辞瞥了他一眼。
“你别跟着煽风点火,快来帮我纠正她。”
他依言蹲下,耐心引导:“知安,这个是妈妈。”
“沈法官。”
小姑娘十分固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管是吃饭的时候,还是翻看绘本,只要她想找沈砚辞,张口便是沈法官。
晚饭桌上,知安伸手指向想要的水果,清脆说道:“沈法官,果果。”
沈砚辞无奈地把葡萄递过去。
温叙白忍笑看戏:“以后在家不用叫爱人了,我直接称呼沈法官就行。”
“你敢。”沈砚辞佯作瞪他。
夜里洗漱完毕,沈砚辞躺在床上哄她睡觉。小家伙依偎在她怀中,眼皮渐渐发沉,迷迷糊糊又小声呢喃:“沈法官……”
沈砚辞轻轻拢住孩子,哭笑不得。
她也不知道这新奇的称呼要持续多久。
隔天早上,沈砚辞准备出门上班。知安站在玄关,挥着小手道别:
“沈法官再见。”
温叙白送她走到门口,低声笑着调侃:“沈法官,今天开庭顺利。”
沈砚辞无奈摇头,踏出门槛。
之后几天,这个有趣的称呼成了夫妻俩之间的笑谈。直到过了几日,知安新鲜感褪去,才慢慢重新换回熟悉的那一声妈妈。只是每当想起这阵子的趣事,两人总会忍不住发笑——谁也没料到,自家女儿,最先熟练记住的居然是她的法官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