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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侵寒

护城河畔的法槌

骤雨侵寒

傍晚的风裹挟着凉意拍打玻璃窗。

沈砚辞结束当日最后一场调解,拖着一身疲惫走出法院大楼,手机忽然急促震动。是长辈打来的电话,语气透着慌张。

“砚辞,知安不对劲,下午就没什么精神,脸蛋烫得厉害。”

她心口猛地一沉,指尖都骤然发凉,来不及多想,立刻拨通温叙白的电话。彼时温叙白还在律所处理项目合同,听闻消息,当即放下手头工作往家里赶。

等沈砚辞匆匆推门到家,客厅的灯亮着。温知安蔫蔫地窝在沙发软垫上,往日亮晶晶的眼眸蒙着一层倦意,小脸通红,脑袋无力地靠在长辈肩头,连平日里最爱闹腾的力气都消散殆尽。

温叙白几乎是和她前后脚进门。他快步走到孩子身边,掌心轻轻贴上知安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他眉头紧锁。

“发烧了。”

体温计夹在腋下,没过片刻,示数跳至三十八度八。

夫妻俩不敢耽搁,简单收拾水杯、退热贴与随身物件,匆匆驱车去往医院。

儿科门诊人声嘈杂,满是孩童微弱的啼哭。排队挂号、测血氧、验血一系列流程走下来,知安整个人恹恹地伏在沈砚辞怀里,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偶尔难受地哼唧两声。

医生看过化验单,判断是换季受凉引发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先开药,回家观察,夜里很容易反复高烧,一定要多留意体温,补水。倘若持续高热不退,天亮再来复诊。”

拿着药回到家中,夜色已经很深。

沈砚辞把知安轻轻安置在床上,小心翼翼贴上退热贴。温叙白按照医嘱冲好药剂。看见勺子递过来,知安皱紧小眉头,使劲摇头,抗拒苦涩的药水,眼眶一下子红了,委屈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知安乖,喝完药就不难受了。”沈砚辞柔声哄着,伸手擦去她的泪水。

温叙白半蹲在床边,轻声安抚,好不容易才哄着她把药服下。

之后的漫漫长夜,两个人都无心入眠。

每隔一段时间,就轮流起身,伸手探一探孩子额头的温度,记录体温,喂温水。知安睡得不安稳,时不时辗转翻身,呓语呢喃。沈砚辞侧卧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拢着她,睡意零散。温叙白坐在床沿,眼底盛满担忧。

这一对平日里从容镇定的法律人,面对孩子病痛,所有的冷静从容全都溃不成军。法庭上再复杂的纠纷他们都能够从容应对,可孩子一声难受的哼唧,就揪紧了两个人的心。

后半夜,体温再度攀升。夫妻俩又忙着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她的手心脚心。

天蒙蒙亮的时候,热度总算缓缓降了下去。

知安呼吸渐渐平稳,睡得踏实了些。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温叙白抬眼看向沈砚辞,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

“稍微好些了。”他低声说道。

沈砚辞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抬手轻抚知安柔软的头发,只盼这场病痛快点过去,等小家伙痊愈,又能够变回那个活泼调皮,到处“欺负”爸爸,还敢直呼裴庭长全名的小丫头。

等天亮之后,沈砚辞跟庭里请假,温叙白也向律所报备,两个人打算留出时间,安心守着生病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