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学步

天色渐渐沉下来，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晚饭收拾妥当，温叙白照旧把加厚爬行垫铺开。知安踩着软底学步鞋，手扶茶几边沿，身子微微晃动，兴致勃勃地想要来回走动。

沈砚辞洗完碗走出来，斜倚在沙发边。白天一整天的庭审调解已经耗尽心神，此刻望着蹒跚挪动的女儿，一身疲惫都舒缓大半。

知安试探着松开一只手，小脚小心翼翼往前挪。一步站稳，她便欣喜地扭头望向身后的温叙白，嘴里发出一串咿咿呀呀的声响，像是在炫耀。

温叙白半蹲在不远处，双臂张开。

“知安，到爸爸这儿来。”

小姑娘眼睛盯着他，松开扶着茶几的手，摇摇晃晃启程。小小的身子左右摇摆，好似一阵微风便能吹倒。走出四五步，重心一偏，眼看着就要栽倒。

温叙白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她。

知安没有丝毫害怕，反倒乐得大笑，两只小胖手熟练地伸向他头顶，揪住一缕头发轻轻拉扯。

“刚学会走路就来对付我。”温叙白笑着，轻轻拿开她的小手。

他领着知安来回练习。慢慢的，小家伙越发熟练，已经能够独自走上六七步。有时候走着走着，看见沈砚辞，便调转方向，跌跌撞撞朝她奔过去。

“妈……妈。”

软糯的呼唤随之响起。

沈砚辞弯腰伸手，稳稳将她搂进怀中，指尖摩挲着她细软的后脑勺。“我在呢。”

温叙白不甘心，凑到孩子跟前，一遍一遍引导。

“知安，喊爸爸。”

知安歪着头打量他，小嘴动了动。

“妈。”

“不是妈妈，爸爸。”

“叭……叭。”她含糊地吐出音节。

温叙白眼睛一亮。还没等他高兴几秒，知安已经从沈砚辞怀里挣出来，迈着不稳的步子扑向他，小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

她一边走，一边嘴里胡乱嘟囔，一堆旁人听不懂的童语，说得十分认真。温叙白干脆席地坐下，任由她围着自己绕圈。

知安绕得兴起，脚下一滑，坐到垫子上。也不哭，手脚并用，飞快地往前爬，爬两步又挣扎着站起，继续踉跄前行。

沈砚辞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镜头里，温叙白耐心地护在知安身侧，时刻提防她摔倒。只要孩子稍微踉跄，他的手就立刻虚扶过去。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练习许久，知安的精力一点点耗尽。步子变得迟缓，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耷拉。温叙白伸手抱起她。小家伙倦倦地靠在他肩头，小声呢喃，偶尔还隐约蹦出“妈妈”两个字。

回到卧室，沈砚辞调好床头暖灯。温叙白轻柔地给她换下外衣。

躺在小床上，知安攥着沈砚辞的一根手指，慢慢合上眼皮。

看着熟睡的女儿，温叙白低声开口：

“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先叫我。”

沈砚辞浅浅一笑。

“别急，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晚风轻轻拂动窗帘。

一步一步蹒跚学路，一字一句慢慢学语。

小家伙就这样，在平淡安稳的朝夕之间，一点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