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渐深

日子按着舒缓的步调往前走。进入孕中期，沈砚辞的孕吐慢慢减轻，只是容易腰酸，久坐之后就要站起来缓一缓。

民一庭已经习惯了新的节奏。

只要到了下午三点多，裴景弘路过她工位，总会提醒一声。

“砚辞，起来走动一会儿，别一直坐着看卷宗。”

沈砚辞应声，放下手里的判决书草稿，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一片片飘落，金黄的树叶铺满楼下步道。陆星遥恰好拿着案卷走过，看见她站着，随口打趣。

“别总惦记手里那几页文书，工作慢慢做，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休养。”

苏清晏把校对完毕的材料放到她桌面，顺带放上一小袋坚果。

“刚才下楼办事顺手买的，饿了可以垫垫。”

林知夏更是勤快，凡是需要跑档案室、去立案庭递送材料的活，全都一力包揽。好几次沈砚辞想要自己过去，都被她笑着拦下来。

“沈姐你乖乖坐着就行，这点路我跑很快。”

沈砚辞心里过意不去，总想多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便集中精力处理简易家事案件，开庭也都安排在上午。半天庭审结束，她就回到办公室稍作休整，不再勉强自己连轴转。当事人看见她状态，大多也都十分体谅，调解的时候语气缓和不少。

律所那边，温叙白的安排同样稳定。

除非十分紧急的项目，他不再接外地出差。白天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一到点就动身回家。

这天傍晚他照常准时到家。

推门就看见沈砚辞靠在阳台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望着护城河。

“今天累不累？”温叙白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酸胀的后腰。

“还好，下午只有一个调解。”沈砚辞回过头，“庭里大家处处照看，我轻松很多。”

晚饭是温叙白亲手做的，几样清淡适口的家常菜。吃饭的时候，两人闲聊起之后的安排。

“再过一阵子肚子显怀，上下班开车就不太方便了。”沈砚辞说道。1

“之后每天我送你。”温叙白当即决定，“早上我稍微提早出门，先绕路送到中院，再去律所。”

沈砚辞没有推辞。

晚饭过后，他们沿着河边散步。晚风微凉，温叙白下意识走在靠车道的一侧，另一只手稳稳牵着她。路上偶尔遇见饭后遛弯的熟人，投来善意的目光。

走着走着，沈砚辞忽然停下脚步。

“刚刚这里好像轻轻动了一下。”她眼底带着一点讶异。

温叙白瞬间屏住呼吸，放慢脚步。

“胎动？”

“不确定，就很轻的一下。”沈砚辞浅浅笑了，手掌稳稳贴住腹部。

两个人就静静站在步道上，等了许久，却没有再感受到动静。

“或许只是巧合。”沈砚辞说道。

“不急。”温叙白目光温柔，“往后我们还有大把时间。”

回到家中，书房的灯亮起来。

沈砚辞翻看审判参考，温叙白审阅合同文稿。各忙各的，屋子里安安静静。

中途沈砚辞停下笔，抬眼望向身旁认真工作的人。

从法庭对峙，护城河悄悄心动，舍弃熟悉的赛道，领证成婚，再到这个猝不及防到来的孩子。一路走来兜兜转转，如今的生活安稳踏实。

温叙白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她弯起眉眼，“觉得这样挺好。”

秋夜安宁，护城河水缓缓流淌。

往后的日子，他们就这样，慢慢等候小生命的到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