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夜色渐深，桌上的文书终于合上。

连日复工积攒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书房台灯的光晕柔和。沈砚辞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起身走到客厅。温叙白刚接完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两人并肩靠在阳台栏杆上。护城河的水波泛着岸边路灯淡淡的微光，晚风徐徐吹过来，褪去了白日残留的燥热。

安静了许久，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往后的生活。

“前几天回家，爸妈又提起孩子的事了。”沈砚辞轻声开口。

她想起回门那天，长辈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催促，只是盼着将来能看见家里添个小孩。两边老人态度都开明，反复说了不会施压，但偶尔闲谈，还是会带出几句期许。

温叙白侧过头看她。

“我家里也是。不过他们都说随我们自己打算。”

沈砚辞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庭里案子一直饱和，手头家事案件本来就多，如果现在怀孕，很多工作都要临时移交。我不想半途放下手里正在跟进的案子。”

她热爱自己的岗位，还想踏踏实实地再多办一些案子。骤然停下，心里难免不甘。

“我懂。”温叙白语气平和，“律所这边接下来几个都是长期项目，我也抽不开身。一旦有了孩子，精力肯定要分出一大半。以我们现在的加班频率，很难周全。”2

他们都清楚现实。两个人的工作节奏都很快，常常临时开庭、突发项目。如果这时迎来一个孩子，光是日常照看就会让人分身乏术。

“可是有时候我也会想。”沈砚辞望向远处，“若干年后，家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好像也挺好。”

想象中的画面很温柔。闲暇的傍晚，一家三口沿着河边散步。只是憧憬归憧憬，现实摆在眼前。

温叙白说道：“不必急着追赶旁人的节奏。我们先安心过一阵子二人生活。等庭里这边你的节奏轻松一些，我手头项目也稳定下来，再认真考虑这件事。”

“两边长辈那边呢。”

“有空慢慢跟他们沟通。他们尊重我们的想法，只是心里抱有期待而已。”

沈砚辞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的纠结消散大半。她最怕的便是催生带来的压力，幸好身边这个人想法和自己相通。不用勉强自己顺应世俗的时间表。

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

“那就顺其自然。”她抬眼看向温叙白，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嗯，顺其自然。”

不必为了旁人的期待仓促做出决定。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认真对待工作，珍惜彼此相伴的时光。等到将来条件合适，如果缘分到来，他们便坦然迎接。若是还没准备妥当，也安然享受当下。

晚风缓缓拂动衣角。

护城河静静向前流淌，如同他们的日子，不急不缓，稳步前行。未来还有很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规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