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叙白 七夕夜话

七夕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

中院办公楼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灯，民一庭的灯还亮着一盏。沈砚辞整理完最后一叠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拿起手机。

微信消息跳出来，是温叙白。

今天没有案件要对接，消息来得很轻，避开了工作的口吻。

温叙白：下班了吗。

沈砚辞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过去。

沈砚辞：刚收尾，准备走。律所那边还在忙？

温叙白：刚结束一份质证意见，程亦舟已经先走了。办公室只剩我。

窗外城市陆续亮起灯火，街边不少商铺摆上七夕的装饰。两人隔着一整条街道，一边法院，一边律所，职业身份横在中间，很多话不能说得直白热烈。

温叙白：街上很热闹。

沈砚辞：路过护城河畔的时候看见不少散步的人。

简短两句，没有甜言蜜语，却借着眼前的风景，悄悄互通心境。

停顿片刻，温叙白发来消息。

温叙白：今天这个日子，本不该过多打扰。只是忽然想问，忙完手头案子，有没有片刻属于自己的闲暇。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户外的河面。

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要守着法官与律师的界限，不能越矩，不能私相往来，连见面都要避嫌。很多心意，只能藏在文字缝隙里。

沈砚辞：闲暇不多。但偶尔，也会想抛开案卷，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温叙白：我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很重。

过了一会，温叙白又发来。

温叙白：许知漾今天递交了实习阶段性小结，工作上安分不少，不再接触民一庭相关案件。你不必顾虑这边。

他不愿让那些人和事，成为她心头一点负担，主动把情况告知。

沈砚辞：我知道。你把握好分寸就可以。

她通透从容，不纠结于旁人的执念，信任他的立场。

温叙白：分寸我会守住。不止是工作的分寸。

这句话意味深长。

既是恪守职业红线，也是对这份克制心意的承诺。

沈砚辞看着屏幕，嘴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弧度。

沈砚辞：天色不早，早点回住处吧。

温叙白：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聊天似乎就要到此结束。

隔了一小会儿，温叙白又补来一行，语气克制柔软，没有热烈告白，只有藏于字句间的牵挂。

温叙白：岁岁人间烟火，愿你岁岁安稳。

沈砚辞一字一字读完。

窗外晚风掠过护城河，带着夏夜淡淡的凉意。

她慢慢敲下回复。

沈砚辞：愿君亦如是。

没有邀约，没有礼物，不能并肩赏月。

两个被职业规矩束缚的人，七夕的全部情愫，都安放在这寥寥数行微信之中。

砚边叙白，不言情深，彼此心知。

手机暗下去，沈砚辞收好背包，关灯离开办公室。

律所那头，温叙白也合上电脑，望向窗外远处法院大楼的方向。

遥遥相望，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