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归程赴京

大理的清晨，薄雾袅袅绕在苍山山腰，淡淡的花香顺着窗缝漫进屋内。

昨夜洞房良宵缠绵悠长，红烛已经燃尽，只余下浅浅一层烛泪凝在烛台。小燕子还窝在被褥之中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垂落，面色带着一夜温存过后淡淡的粉晕。

弘历早已醒了，却没有起身，只是侧身静静望着怀中人的睡颜，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间，小心翼翼，生怕稍一动弹便惊扰了她的好梦。经过故土重娶的婚礼，又度过那样一夜情浓，他心底那份患得患失，又消散大半。只是怀中这人实实在在靠在自己怀里，才叫他觉得万般踏实。

过了许久，小燕子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几分惺忪。身子处处酸软，稍稍一动，便不由得往弘历怀中缩了缩。

“醒了？”弘历低头，声音放得极轻，指尖抚开散落在她脸颊的发丝。

小燕子哼了一声，抬眼瞅着他，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嗔意：“都怪你，浑身都乏得厉害。”

弘历低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是我不好。”嘴上这般应着，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满足欢喜。

窗外传来院落里轻微的走动声响，是云舒在外间轻声等候，不敢贸然推门进来。

二人慢慢起身梳洗，换回平日的衣衫。不再是昨日热闹的婚嫁装束，回归寻常模样，可眉眼之间那份缱绻爱意，却半点不曾消减。

走出厢房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萧家的院落里，叔叔婶婶正坐在院中石凳之上，望着院外苍山远景，低声闲谈。看见二人走出来，婶婶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只是眼底，又藏着一丝离愁。

大理是他们世代生活的故土，可小燕子此番南巡终究不能长久留在此地，大队人马终是要启程返回京城。

这几日相处，叔婶看着侄女得弘历真心相待，一桩桩遗憾尽数圆满，心中宽慰至极。只是一想到离别，又难免万般不舍。

小燕子走上前去，拉住婶婶的手，心中亦是酸涩。刚刚才和至亲团聚，转眼便又要分离。

“叔，婶。”小燕子轻声开口，“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动身回京城了。”

婶婶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叹了一口气：“我们知晓，你如今身份不同，紫禁城才是你的归处。只是这一分开，又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

弘历站在一旁，神色诚恳，缓缓开口：“叔婶，此番回京，不如随我们一同前往京城居住。”

这话一出，叔叔婶婶皆是一愣，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大理固然是故土，只是你们与云儿骨肉分离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团聚，何苦又隔千山万水。”弘历语气真挚，“京城之中，我会安排妥当宅院，不必居于深宫，自在度日。往后你们可以时常进宫探望云儿，不必受别离之苦。若是住得不惯，日后也依旧可以再回大理。”

叔叔迟疑片刻，看向身旁妻子。他们一辈子扎根在大理，山水乡土皆是熟悉，骤然远赴千里之外的京城，心中难免忐忑。可一想到，若是留在大理，便又要和唯一的侄女遥遥相望，心中便万般为难。

小燕子眼睛一亮，紧紧握住婶婶的双手，满眼期盼：“婶，跟我们一起走吧。我才刚刚和你们团聚，我不想再和你们分开。京城虽不比大理山野自在，但我可以常常去看你们。”

萧剑站在廊下，也跟着劝道：“叔婶，不妨前去住上一段时日。也看一看外面的天地，若是心中挂念故土，将来再回来便是。”

几番劝说之下，叔叔婶婶心中终于松动。半生亏欠侄儿侄女，他们也想多陪一陪苦命的孩子。思虑再三，二人终于点头应允。

“好。”婶婶眼眶微微泛红，“那我们，便随你们去往京城。”

事情敲定，院内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另一边，紫薇尔康、永琪欣荣、晴儿几人听闻此事，也都替小燕子由衷欢喜。

紫薇笑着说道：“这下太好了，回到京城，皇后娘娘也有亲人可以相伴。”

永琪在一旁微微颔首，侧过头望向身侧的欣荣。经过大理这一路，二人的情意日渐醇厚，举手投足之间，少了从前的生疏隔阂，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默契。欣荣浅浅含笑，心中也为小燕子感到高兴。

晴儿看向萧剑，眼底含着温柔。萧剑心结早已解开，如今叔婶要远赴京城，往后他也自有打算，二人之间，只剩一片明朗。

余下的几日，便是在大理最后的闲散时光。

弘历不再处理随行带来的繁杂公务，大把时间都用来陪着小燕子。有时陪着她同叔婶闲话家常，诉说小时候颠沛流离的往事；有时几人一同再游洱海，漫步湖畔，看流云漫过苍山。

白日一家人热热闹闹，到了夜晚回到住处，屋内又只剩帝后二人，依旧是万般温存缱绻。小燕子偶尔还会拿他精力旺盛这件事打趣，每每这时，弘历便会微微委屈，要小燕子轻声哄上几句才作罢。周遭的云舒、小路子，早已经对帝后这般相处见怪不怪。

离别的日子很快到来。

村民得知他们将要启程，纷纷前来相送，拎着自家腌制的果干、晒干的山花，满是质朴情谊。

出发那日晨光熹微，车马已经整顿完毕。叔叔婶婶简单收拾了少量随身物件，故土的牵挂暂且安放心底，登上去往京城的马车。

大队人马缓缓离开这座洒满回忆的村落。小燕子坐在马车之中，掀开帘子，频频回头望向苍山的方向。爹娘便长眠于那片青山之下，冤案昭雪，婚礼圆满，至亲也随自己一同离开，这一趟归乡，再无遗憾。

弘历坐在她身侧，伸手将她揽入肩头，柔声宽慰：“不要难过。将来，我们还可以再回来。”

小燕子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前路迢迢，向着京城而去。马车内暖意融融，外面随行的队伍浩浩荡荡。紫薇尔康一车，永琪与欣荣同乘，萧剑与晴儿并辔而行。

一路上风光流转，日升月落。白日赶路，夜里便寻驿馆歇息。每到夜晚，属于二人的私密时刻，依旧情意绵绵。

赶路途中，偶尔也会有嫔妃送来书信，言语之间流露思念。小燕子偶然看到，嘴上虽会故意调侃几句，心底却全然信任弘历。弘历每每看见，便会当着小燕子的面一一处置干净，还会略带几分患得患失，要小燕子亲口说几句暖心的话安抚，才能够安心。小燕子无奈又好笑，也总会顺着他，柔声宽慰。

一路山水兼程，大理的风花雪月渐渐被抛在身后，离京城，也越来越近。

紫禁城红墙琉璃瓦的模样，已经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等待他们的，是阔别已久的皇宫，是全新的日子，还有刚刚来到京城，尚对繁华都城一无所知的萧家叔叔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