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闲度清秋

菊圃那场惊魂过后，暗处的对手暂时收敛锋芒，不再贸然出手。杀机没有彻底消散，依旧沉在看不见的宫闱阴影里，可层层防卫已经全部布妥，不必再日日被紧绷的危机裹挟。养心殿终于卸下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漫开满室柔软缱绻的秋日光景。

午后的阳光温软通透，穿过庭院的银杏枝叶，筛下满地晃动的碎金光斑。秋风不燥，卷起金黄的叶片悠悠盘旋飘落，檐角铜铃被风拂过，送来断断续续清浅的铃响。

奏折已经尽数处理完毕，弘历遣走了殿内所有伺候的内侍宫女，偌大的养心殿内外，只留外围侍卫值守，内殿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二人。

小燕子斜倚靠窗铺着绒垫的软榻上，原本捧着一卷闲书，书页摊开在膝头，看着看着，目光便飘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银杏叶，心思早已经不在书卷之上。

一身蜜合色软缎常服，料子柔软顺滑，乌黑长发大半松松垂落，只简单用一根丝带束住，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褪去所有宫廷的拘谨端庄，眉眼鲜活柔和。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一刻，一具温热坚实的身躯便轻轻靠了过来。弘历直接在软榻上坐下，顺势从身后将她环住，长长的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把人完完整整圈进自己的怀抱里。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密密地传过来。

“书都拿反了。”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淡淡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惹得小燕子耳尖微微发烫。

小燕子低头一看，果真书页颠倒，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抬手把书卷随意搁到一旁的矮几上，身子彻底放松，完完全全向后靠进他的怀里。

“心思都被外头的秋光勾走了，哪里还看得进去字。”她轻声说道。

弘历掌心覆在她的腰侧，指尖漫不经心地轻轻摩挲着衣料，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绕起她一缕垂落的长发，在指间缓缓缠弄。发丝柔软顺滑，从指缝间滑过。

“这些日子，总叫你活在提防与惊惧之中。”他的唇轻轻蹭过她的鬓角，语气里藏着心疼，“往后暂且不去想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阴谋。眼下只属于我们。”

小燕子微微侧过头，转过半个身子，面对面窝在他怀中，膝盖轻轻抵着他的腿。一双清亮的眼眸望着他，瞳仁盛满窗外落进来的暖阳，漾开浅浅的柔光。

“我也想这样。”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弘历。”

一声呼唤落下，弘历俯身，直接吻住了她。

不是仓促浅尝的触碰，是被清秋暖阳裹住的绵长温存。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扣向自己。唇齿相依，呼吸交缠，所有朝堂的冷硬、追查暗流的疲惫，尽数消融在这一吻之中。

小燕子闭上双眼，手臂轻轻抬起来，环住他的脖颈，身子主动贴近。整个人陷在他的怀抱里，周遭只有暖融融的阳光、淡淡的檀香，还有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外界那些阴私算计、潜藏的杀机，仿佛都被隔在了高高的宫墙之外，这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相拥的彼此。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都微微有些纷乱，鼻尖依旧相抵，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翻涌的情意。小燕子脸颊泛开一层淡淡的粉晕，眼波濛濛，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弘历低头，细碎的吻顺着她的唇角，落在下颌，再慢慢落到颈侧，温热的触感一阵阵漫开，惹得她身子轻轻微微发颤。他的手掌顺着脊背缓缓轻抚，动作温柔，满是珍视的眷恋。

“眼看大婚越来越近。”他埋在她颈边，声音带着几分低哑，“我常常会忍不住去想，等到礼成那一日，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时候。”

小燕子听得心口发烫，指尖无意识攥住他肩头的衣襟，耳尖红得透彻。

“我也日日在盼。”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几乎要融进秋风里，“盼着不必再这般处处顾忌，盼着往后岁岁年年，都可以这般安安稳稳待在一处。”

弘历抬手，掌心托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柔软的面颊，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的眉眼。

“那些麻烦，我都会处理干净。”他语气笃定，“我要给你的，不只是一场盛大的大婚，是往后无纷扰的朝夕。”

说罢，他又再度低头吻下来。阳光斜斜落下来，将相拥纠缠的两道身影笼在一片金色柔光之中。软榻之上，衣衫松弛，只有绵绵不绝的温情，层层叠叠漫满整座内殿。

温存缱绻许久，两人才稍稍分开。小燕子倦怠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四肢百骸都浸在松弛的暖意里。弘历就这么抱着她，一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安静地陪着她看窗外的秋叶悠悠飘落。

“内务府前几日送来了大婚的绣样。”小燕子闷在他怀里，慢悠悠开口，打破一室静谧，“满幅的鸾凤和鸣，金线闪闪，看着华贵得很。我从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穿上那样一身大红嫁衣。”

“那是该属于你的。”弘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特意叮嘱过，不必一味循守古板的旧制，很多细节，都照着你的心意改。凤冠也减轻了不少分量，免得大婚那日，戴得你脖颈酸痛。”

小燕子闻言抬起头，眼里漾开亮晶晶的笑意：“你连这些都记挂着。”

“你的一点一滴，我哪里会不上心。”他看着她含笑的模样，心头满是柔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只可惜还有时日要等。”

“等待也无妨。”小燕子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只要最后是你，多等些日子，都是值得的。”

说罢，她主动微微仰头，主动贴上他的唇，又是一场温柔缠绵的相拥。

殿外秋风依旧，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深宫暗处依旧有窥伺的眼睛，阴谋的火种并未完全熄灭。可这些，都被隔绝在这一方温暖的小天地之外。

此刻没有密报，没有刺杀，没有步步为营的算计。只有暖阳、秋风，还有相拥相依的两个人，沉溺在独属于彼此的浓情之中，静静期盼那场不远的大婚。

暮色慢慢降临，夕阳褪去，月色悄悄爬上檐角。弘历依旧没有松开怀抱，就这么抱着她，坐在软榻之上，低声闲话着各式各样细碎的小事，从宫外的往事，说到往后想要一同去看的风景，情话与温存交织，把整个清秋的夜晚，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