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声囚笼(上)
屋内暖灯恒久亮着,橘色光线温顺地铺满每一寸角落,把冰冷的家具烘出虚假的暖意。
门窗紧闭,隔绝了山野夜风,却挡不住钻缝而入的樱花香气。甜腻的味道密闭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叠加、层层堆积,闷得人胸腔发沉,呼吸都带着腐烂的黏腻感。
这是一座无声的囚牢。
没有铁栏,没有枷锁,没有禁锢肉身的刑具。
只用极致温柔、极致安稳、极致无人打扰的春色幻境,困住两个人溃烂入骨的余生。
沈腐直起身,收回抵着她额头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周身的包围圈。
他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温和,眼底缱绻如故,仿佛方才那句偏执疯癫的告白,只是晚风拂过的幻觉。
他向来如此。
所有疯狂都藏在温柔皮囊下,所有罪孽都裹在深情外衣里,让人抓不到破绽,辨不出真假,连反抗都无从下手。
“我去倒水。”
他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平和,像寻常情侣居家的温柔琐碎。
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干净舒展,没有半分阴翳,完美得像一副精心雕琢的画。
苏掩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缓缓垂落双肩。
周遭太静了。
静到她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闷的心跳,听见窗外花瓣落地的细碎声响,听见土层深处隐隐传来的、跨越三年的死寂回响。
三年前那个春日的混乱,再次无声复刻在脑海里。
争执、推搡、坠落、落地的闷响,还有骤然死寂的空气。
那一刻,所有爱意崩塌,所有纯粹溃烂,所有年少春光,尽数葬身在漫天落樱之下。
从那一秒开始,他们再也没有退路。
只能携手藏罪,共生腐烂,躲在这片永不落幕的春光里,靠着虚假的安稳苟延残喘。
沈腐端着两杯温水走来,玻璃杯壁凝着微凉的水汽,冲淡了些许室内滞闷的花香。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度滚烫,转瞬即逝。
“喝点水。”
苏掩低头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混沌的思绪稍稍回笼。
她捧着水杯,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杯底澄澈的水光。
“阿掩。”沈腐在沙发落座,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身影,语气温柔缓慢,“你最近,总在走神。”
不是疑问,是笃定。
他太了解她,了解她每一丝情绪波动,每一次眼神闪躲,每一场藏在平静之下的挣扎。她哪怕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面上依旧淡然沉默,可细微的破绽,从来瞒不过他的眼睛。
苏掩抬眸,对上他深邃的视线,淡淡应声:“只是有点累。”
“是厌倦这里了吗?”
他问得平静,听不出情绪,可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阴翳悄然翻涌,转瞬即逝。
苏掩心头一紧,下意识摇头:“没有。”
她不敢。
她比谁都清楚,厌倦是囚者的本能,可表露厌倦,只会换来更严密、更窒息的禁锢。
沈腐的温柔没有底线,可他的偏执与占有,从来锋利冰冷,不容半分忤逆。2
这种温柔囚笼好窒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