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备材

第五根辅管的材料短缺拖了将近半个月。

林风每隔两三天就沿着山脊周边走一趟翻找地面，但能够拼合使用的大块碎片已经基本捡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碎如沙粒的小屑，熔铸不出来整段管材。沙土平台薄膜下方的备用管也用完了，土丘碎件堆也挖空了大半。材料补给线暂时断了。

他坐在水潭边把手里所有的碎片和半成品清点了一遍。山脊上第四根辅管装完之后还剩一些边角料，但这些料子太小了，拼不出第五根需要的长度。如果要凑齐第五根的材料，要么找到新的碎片来源，要么想办法把现有的短管重新熔铸改造。

"重新熔铸的话，可以把第三根和第四根短管拆短一些，匀出一段给第五根。"他拿着一截碎管在手里掂了掂，"但那样三、四号的长度就不够了，两段都废。"

"不能匀。"沈渡从火堆边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碎管片，"三号四号是装好了的，拆了重熔等于把装好的线拆了重铺。不如去找新的。"

林风把碎管片放下。沈渡说得对。已经装好的辅管再去拆动会造成重新调试的工作量，而且山脊线路目前运行平稳，不值得为了一根未装的管子去扰动已经稳定的节点。新材的来源需要另找。

他在第二天上午沿着西线链路步行巡查的时候在沙土平台和山脊之间的中段停下来多待了一阵。那段路程的地面主要是沙质平原和浅草坡交错地带，以前的几次搜索主要看地面表层，没有往下挖过。他蹲下来把丝线沉入地面以下的沙层中横着扫了一圈，在沙面下大约半尺深处触到了一片密度异常的区域。沙层中混着一些比周围更硬的颗粒状物，分布散乱但聚集在一块。

他用手拨开表层的沙土，沙粒中露出了一些细碎的骨玉残片。尺寸比他在山脊周边捡到的那些还要小，但数量不少，像是碎得极细的管材粉末在沙层中沉淀后结成的颗粒。他用布袋把那片区域的含碎片沙土整体收了一袋，带回谷地过筛。

过筛花了将近一个下午。他把沙土倒在一块平布上反复淘洗，沙粒被冲走后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骨玉粉末和小碎粒。那些粉末经过灵力加热后可以重新熔结成小块管材，虽然拼不出整段的长度，但可以作为修补材料填补其他管材的接缝间隙。

"沙土里有遗留的管材粉末。"他把收集到的粉末称了称，大约够熔出一根小管的量。虽然比预期少，但如果跟之前剩余的边角料合并使用，刚好凑出一整段辅管需要的材料。

第三天他把收集到的粉末和剩余边角料一起熔成了第五根辅管。管体不长，只有正常辅管的三分之二长度，但环纹完整，灵力导通测试顺畅。他在当天下午带着这根短管去了山脊，插入了最后一个空的凹点中。

第五根管子入孔的瞬间，弧线回路中的金色光晕亮了一截，五条方向的刻线同时亮起均匀的亮度。固定终端的环纹闪烁频率在第五根辅管接入后稳定到了一个恒定的值，不再因为负载不均而出现微幅漂移。西面山脊线路的五根辅管至此全部装齐了。

"山脊线路完整了。"他蹲在固定终端旁边感受了一轮全链路信号传输。从灵眼谷地发出的测试信号沿着沙土平台阵列传到山脊固定终端，再通过五根辅管的回路向不同方向扩散，每一路信号的波形都连续稳定。

他在山脊上坐到暮色变浓才起身往回走。整条西线网络第一次在完全状态下运转着，固定终端周围的灵力密度比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厚实了不止一倍。弧线回路的五道光晕在山脊岩面上持续亮着，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像是嵌在山体上的五道细长纹路。远处灵眼谷地的方向，水潭上的紫色雾气正在夜色中逐渐转浓。

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昂着头，翠绿鳞片上的反光里多了几道从西面山脊传来的金色亮纹。秦川坐在藤边，闭着眼，手掌平贴在感应藤的主茎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林风走进谷地时没有多说什么，他在水潭边放下竹竿坐下来，把刚才在山脊上最后一阵子感知的东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从沙土平台到山脊终端的全链路完全通畅，弧线回路的光晕稳定，固定终端环纹的频率固定在一个稳态上不再跳动。他闭上眼靠着岩壁，西线已经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