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南风

第七十五章 南风

西线网络稳定之后，南面也起了变化。

林风那天傍晚正在水潭边整理竹片记录，鼻尖捕捉到一阵从南面吹过来的风。风里带着一种他以前没在灵眼谷地闻到过的气息——不是干土或沙味，更接近闷热天阵雨前空气中那种蒸腾的气感。他放下竹片，朝南面看去。

南面的天际线在傍晚的霞光中依然清晰，那条灰黑色的石面延伸在远方。风持续从那里吹来，微微温热的，在水潭表面吹出了几道浅纹。木灵蛇从感应藤根部抬起了头，翠绿的蛇信子在空气中探了探，像是也在辨认那道气息。

"南面变温了？"沈渡从谷口走进来，身上也带着同样的风感。

林风走到谷地南缘蹲下来用手贴了贴地面。土温正常，没有异常升高。但那阵风裹挟的气息在灵眼谷地边缘停留了一下，跟屏障网络的灵力流交汇时产生了一种不易察觉的扰动。老根网络的侧根末梢在方向指向南面时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一根被轻轻拨过的弦。

"不是温度变化，是气流中带了一股从魔渊那边来的灵力蒸发物。"他站起来面向南面感应了几息。风持续不断地吹着，气流中混着的灵力浓度不高，但稳定，像是某个位置持续在向大气中排放气化的灵力。

"以前没有过？"沈渡问。

"以前有过渗流，但那是走地下的。这次是从地面以上过来的。"林风把感知向南面延伸了一段。风来的源头在他的感知边界之外，但方向明确——南面边界石片所在的那道陡坡方向。那道风应该是从更南面的魔渊外围区域飘过来的。

他在谷地南缘多站了一阵，观察风的持续状态。风量不大，没有增强的趋势，在持续吹了将近一炷香之后渐渐减弱，最后停了。停的时候谷地的灵力环境没有留下显著的异常，老根侧根的微颤也随即平息了。

"间歇性的。"他回到水潭边把记录竹片拿起来添了一笔日期和风向描述。南面的灵力蒸发风以前确实没有监测记录过，他需要增加南面的观测频次来确认这是偶然事件还是某扇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木灵蛇在感应藤根部重新盘好，翠绿的蛇头搁在藤叶间，像是刚才那阵风让它有些在意但还没有到警戒的程度。秦川在藤边闭着眼坐了片刻后说："老根在风来的时候朝南面的那些侧根末梢灵力流速快了一瞬，风停了就恢复了。"

"它有反应。"林风把秦川的观察也记了下来。老根网络对南面风来的反应比视觉上明显——虽然侧根末梢的流速变化只有一瞬，但它确实做出了响应，说明那阵风中携带的灵力成分跟老根网络有某种关联。

他靠在岩壁上把南面现有的监测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石板地图上有十八个南面标记他已经全部确认了，最南端就是那道边界石片。但风吹来的方向在边界石片更远处，超出了他目前的感知范围和网络覆盖。如果南面确实有新的灵力活动在发生，他需要决定是否拓展南向的通信链路。

"再观测几天看风向的频率和规律。"他在合眼之前把这个决定记了下来。夜间的灵眼谷地在没有南风的情况下恢复了正常的潮汐节律，水潭雾气随着子时的临近逐渐转浓。西面山脊线路的弧线回路在远处持续亮着，南面那道陡坡的方向在夜色中保持安静。

第二天傍晚南风又来了。同一时间，同一方向，持续时长也差不多。林风在谷地南缘蹲着感受了整段风的经过，确认它的参数跟前一天几乎一致——浓度、流速、持续时长，全都没有显著偏离。第三天傍晚也是如此。

"有规律的。"他三天之后把观测结果做了确认。南风在每天傍晚同一时段出现，持续约一炷香后停止，风中的灵力浓度稳定，来源方位固定。像某个位置在每天同一时刻有一个自动释放的排气口在运作。

"像老根网络的潮汐节律一样。"秦川在第四天傍晚风来的时候闭眼感受了一会儿，"但从南面来。那边也有个什么东西在做周期循环。"

林风把南风的出现时间、持续时长和灵力成分全部记录在树皮版拓图南面部分的旁边。如果南面也有一个像沙土平台阵列或山脊固定终端那样的结构在运转，它可能是师尊布置的另一张网络的组成部分。但南面的位置在魔渊外围的边界上，那边的情况比西面的沙质平原更复杂。

"先继续观测。"他在第四天晚上做完记录后靠在岩壁上合了眼。南面那道陡坡方向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是安静的，灰黑色的石面在地平线上延伸成一道稳定的线。老根侧根在风来时的微颤每天都会出现一次又自己平复，像一盏被定时拨亮的灯在固定的时刻闪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