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共鸣

两套网络接入后的第五天，共振延展到了地面上。

最初的迹象是一道细小的震感。那天下午林风正蹲在灵眼谷地的水潭边做例行垂钓，丝线入水的瞬间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同时从两个方向涌来的灵力震动——一个来自脚下的灵眼核心方向，一个来自西面远处沙土平台中心节点的方向。两者在灵眼谷地交汇的节点处叠成了一个更复杂的波形。

他放下丝线站起来看了看周围。地面的震动其实几乎没有，但水潭表面的紫色雾气在他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微微散开的纹路，然后又合拢了。像是风在水面吹了一下，但当时谷地里没有风。

"感受到什么了？"秦川从感应藤边抬起头问他。

"东西两侧的灵力波在谷地交叉，雾被推了一下。"林风在水潭边又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现类似的纹路。但那道震动感在傍晚和夜间又各出现了一次，持续时间很短，每次都发生在潮汐峰值前后的同一时刻。

他在第六天的时候去沙土平台检查了阵列的状态。七根管子运转正常，中心节点的光点亮度和频率跟之前一致。他又从西面沿着链路步行返回灵眼谷地，走完整条路都没有发现异常。两处网络各自都在正常运转，但当他站回谷地水潭边的时候，同样的交叉震动再次出现了。不是单独某处的问题，是两处系统的灵力波在谷地上空叠加之后产生了新的效应。

"两条网络的距离和频率刚好形成了一种驻波。"他在第六天晚上把观察整理成一个初步的判断。"灵眼谷地的潮汐节律和沙土平台中心节点的输出频率之间存在一个固定的相位差。当两列波在谷地上空相遇时，某些位置会出现叠加增强，水潭表面正好在一个增强点上。"

"那以后会越来越强吗？"沈渡问。

"不会一直增强。波长固定，叠加点的位置和强度也固定。"他用水潭边的一根枯枝在水面的雾气中比划了一下，画出两列波交叉的形态，"增强点在这儿，减弱点在别的地方。目前这个量级不会对谷地造成影响。"

但两列波叠加之后形成的新波形包含了一种他之前没测到过的频率——介于灵眼谷地和沙土平台的基频之间，数值跟他在石板地图中标注过的某处远端节点的特征频率接近。他把那组频率记录下来跟石板上的数据做了对照，重合度很高。

"石板标注的远端节点可能就在两列波叠加后指向的方向上。"林风把竹片收好。但那个方向的位置目前超出了他所有网络的覆盖范围，在沙土平台阵列的中心节点再往西约莫十几里处。需要把阵列的管孔数量扩充到更多位置才能让信号抵达那个距离。

"先维持当前的状态。等捡到更多碎片或者薄膜下方的管材有新的使用时机再说。"他在水潭边坐下来，把观测到的新频率在脑中的地图上标了一个方向箭头。木灵蛇从感应藤根部游过来盘到他膝边，翠绿的鳞片在夜间微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反光——那是中心节点的光通过西链路反射回来后沾上的残余亮度。两套网络在夜色中持续运转着自己的节拍，水潭的雾气和沙土平台的光点在各自的区域里静静亮着。灵眼谷地的空气里，那层新产生的驻波此刻又回落了，要等到下一个潮汐峰值的时候才会再次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