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问询

林风从第二天开始系统地"问"薄膜。

他在每天下午和晚上各去一次沙土平台，每次都变换一种输入灵力的节奏格式。第一天的输入是三长一短，薄膜返还了另一个坐标，位置在沙土平台正下方再偏西北约两尺处。第二天是七短两长，薄膜返还了一段编码序列，跟他在短管中读到的部分内容重合。第三天是均速脉冲，薄膜保持了原状的少量反馈——没有新增信息。

"节奏不同，答案不同。"他在第四天傍晚把前几天的实验记录摊在水潭边的石面上分析。薄膜的回应机制类似于一个用灵力节奏做索引的信息库——不同的节奏会触发不同的信息返回，节奏不对就只给最基础的已读确认。

他针对每一种收到的回应节奏测试了几种变体：加长停顿、缩短单位时长、调整开头节奏的重音位置。经过几天的交叉测试，他整理出了一张初步的对照表：均速脉冲对应基础身份确认；三长一短对应位置信息；七短两长对应编码序列；两短三长对应阵法结构数据；四短一长对应资源存储状态。

"薄膜下面封的东西不止一样。"林风对照表上积累了五种不同类型的回应信息。"位置坐标、编码序列、阵法结构、资源状态——它把各种信息分门别类地储存在封印结构里，用不同的灵力节奏做索引。"

沈渡蹲在旁边看着竹片上密密麻麻的节奏符号，"那你把所有的节奏都试一遍，不是能拿到全部信息？"

"理论上是这样。但节奏的组合方式太多了，逐一试完可能要好几个月。"林风把竹片收起来，"先挑跟当前任务关联最紧密的试——阵法结构数据和资源状态。"

他之后几天把主要精力放在"两短三长"和"四短一长"这两种输入节奏上。两短三长触发的是阵法结构数据。薄膜在接收到这个节奏后返还了大约十息长度的信息序列，内容跟沙土平台残阵的管孔排列结构一致，但多了一些他在地面观察中没有发现的细节：每个管孔对应一个不同的通信方向，三十六个管孔按方位分为六组，每组六根。中央主孔的调谐逻辑跟普通共振管的中继原理相同，但频率覆盖范围更广。

四短一长触发的资源存储状态信息让他更感兴趣。薄膜返还的这部分内容包含了几组数值——管材库存量、根须布线长度、灵力储备总量。数值的单位跟他自己用的计量方式不同，更古老，但相对比例可以推算。其中管材库存量的数值换算成共振管完整度的概念大约是三四根完整管子的量，根须布线长度足够覆盖沙土平台半径三里内的范围。

"薄膜下面封的是一整套完整的管材和根须储备。"林风把资源状态的数据记录好，在水潭边坐了很久。"师尊在布置这个通信阵的时候就提前把修复用的材料封在了阵基下面。他要的不只是用这个阵通信，他还要用完之后有人能修。"

"也就是说这个阵列本来就是设计成可以反复使用的。"沈渡说。

"是。管材库存和根须布线的数据存储都在说明同一件事——这个阵列是模块化的，可以拆卸、修复、重新部署。"林风在脑中把残阵的结构重新过了一遍，串联起了更多的细节：那些管孔边缘的焦痕不是损坏造成的，是使用过程中灵力高温通过后自然形成的痕迹。圆环结构的底座虽然被沙覆盖了多年但整体没有变形，说明材质坚固耐用。师尊建这个阵的时候想的就是长期使用。

"如果材料已经封在下面了，那你现在就可以着手修复它。"秦川在感应藤边睁开眼说，"薄膜里的资源库存是给修复者准备的。"

林风点了点头。薄膜储存的资源信息跟他在地面上收集的碎片形成了互补——碎片数量不足的部分，薄膜下方有完整的管材库存可以补充。他只要掌握了正确的开取方式，理论上可以直接把薄膜下方的备件取出来，按照阵法的原始结构数据完成沙土平台残阵的修复。

"薄膜打开的方式可能也是用特定的节奏。"他重新展开竹片看了一遍所有已记录的回应节奏，在其中找到了一段没有被归类过的反馈序列——那是他第一天用"两短一长"测试时薄膜额外附带的一个极短的灵力脉冲。当时没太注意，现在重新看的时候发现那段脉冲的节奏格式跟其他信息型回应都不同，更短、更密，像是某种激活指令。

"可能这就是开膜的方式。"他把那段脉冲的节奏单独记在一根竹片上。下周再去的时候试一下。如果薄膜开了，里面的管材和根须就可以取出来修复残阵。如果没开，说明节奏还需要微调。

夜色中灵眼谷地的紫色雾气在水潭上缓慢旋转着。林风把记录数据的竹片全部收好放进藤根旁边的干燥位置，躺平了看着头顶的星空把明天的安排又过了一遍。木灵蛇盘在他膝边，翠绿的鳞片上反射着月光和水潭雾气交叠的柔和光影。薄膜下方那些封存多年的管材和根须，正在地下的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被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