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秋。
长沙城连日阴雨,潮气浸骨,满城青石板都泛着湿冷的暗光。
九门平日里各行其事,上三门掌权、平三门走斗、下三门营商,看似互不干涉,却扎根整座长沙地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今日,九门九处宅院,全都收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张泛黄残缺的古旧帛页,无字,只印着一道漆黑龙纹,触之冰凉刺骨。
张启山的大帅府书房内,烛火明明灭灭。
军装男人立在窗前,指尖捏着那片帛书,眸色沉得像压着暴风雨的夜空。整座长沙的风雨,似乎都压在他一人肩头。
片刻后,门外脚步声错落响起。
最先踏入书房的是解九爷,一身清雅长衫,眉目清淡,眼底却藏着层层算计,进门便一眼落在桌上的“佛爷,看来不止我一家收到了
张启山回头,神色凝重,没有半分平日“九门九家,全部中招。有人在刻意点名九门,逼我们重新碰二十年前的旧东西。”
紧随其后,二月红缓步走来,手持一把素色折扇,温润眉眼间难得覆上一层薄凉。他指尖轻拂帛页纹路,一眼便辨出年代。“湘西锁龙陵的制式帛书。早已绝迹二十年,按理不该现世。
齐铁嘴晃着扇子跟进,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难得正经“我今早卜了一卦,大凶,带‘九子同困’之象。这不是天灾,是人找上来的
角落里,陈皮阿四推门而入,周身戾气未收,眉眼桀骜锋利,扫过桌上古页,语气带着不耐与冷“管他什么陵什么债,谁敢算计九门,宰了
二月红微微侧目,“陈皮,乱世之中,不可冲动。对方布的是大局,不是一时仇杀。
黑背老六最后进门,黑衣冷寂,一言不发站在墙边,刀不离身,只是目光看向张启山,静待吩咐。“去哪,我随
霍锦惜踩着细碎步伐入内,旗袍素雅却气场凛然,她指尖轻点桌面,思路极快。“帛页统一送达,说明对方目标是‘整个九门’,不是单独某一家。是想逼我们重开旧陵,替他们趟路。”
半截李坐在侧边木椅上,神色沉敛,字字厚重“二十年前老一辈折损大半,就是栽在这座陵里。如今旧事重提,是想斩草除根。”
一直安静蹲在门边、抱着小狗的吴老狗轻轻抬眼,声音软软,却异常“每次那座陵现世,九门就会死人……这次,怕是躲不掉了。”
解九爷垂眸思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条理清晰“对方拿捏的是九门的宿命诅咒。我们不入陵,诅咒会慢慢反噬后代;我们入陵,便是踏入对方布好的杀局。进退皆是死路。”
屋内一时寂静,烛火摇曳,映着九人九色风骨。
张启山抬手,将帛书压在桌面,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兄弟,一字一句,沉定如山。
“既然躲不过。那这一次,我带九门,亲自破局。“旧时债,今日清。九门同进,亦要同归。”
窗外秋雨淅沥,长沙城的暗流,自此彻底涌动。
沉寂二十年的锁龙古陵,即将因九门齐聚,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