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
史莱克广场中央的竞技台被扩建了整整一倍,四周的观战席上坐满了外院师生,甚至连内院那边都有几位长老破例出席。新生考核的决赛能吸引这种规模的关注,在史莱克的历史上并不多见。
但今年的决赛不一样。一方是戴华彬领衔的白虎公爵府嫡系队伍,三名队员皆是二十七级以上的弟子,三十一级魂尊带队,阵容豪华得不像新生赛。另一方则是本届最大的黑马——唐冬、萧萧、霍雨浩。二十六级昊天锤,二十三级三生镇魂鼎,以及那个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十二级灵眸。
“那个霍雨浩到底是怎么混到决赛的?”
“运气好吧,有唐冬和萧萧带着。”
“听说唐冬和萧萧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带着个废物都能打到决赛,要是换个正常队友岂不是早就锁定冠军了?”
看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霍雨冰站在竞技台边缘,灵眸将那些声音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嘈杂的声音和情绪一一过滤,只留下两道精神丝线,牢牢连接着唐冬和萧萧。
唐冬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确认她的状态。霍雨冰冲他微微点头。
萧萧握着三生镇魂鼎,双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张和兴奋交织在一起,但眼神是坚定的。
“双方就位——”裁判的声音在竞技台上空回荡。
戴华彬站在对面,双臂抱胸,目光扫过三人,在唐冬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然后掠过萧萧,最后落在霍雨冰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个瘦小的少年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一个十二级的废物,不值得他浪费任何脑力。
“比赛开始!”
戴华彬率先动了。白虎武魂附体,他的身形骤然拔高了几分,周身涌出一层淡金色的魂力光晕,双手十指变得锋利如爪,瞳孔也变成了兽类的竖瞳。三十一级魂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向对面三人。他的两个队友同时展开武魂——一个是二十八级的烈焰鹰,一个是二十七级的玄甲犀,一攻一防,配合默契。
唐冬迎上戴华彬,昊天锤与白虎爪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仅仅一次交锋,唐冬便退了半步——魂力差距是硬伤,二十六级对三十一级,正面硬撼他讨不到任何便宜。
萧萧的三生镇魂鼎在战场中央旋转,一道道镇魂之光洒落,精准地限制着烈焰鹰魂师的高空机动和玄甲犀魂师的突进路线。她的控制力比半决赛时又精进了一层,每一次鼎身转动都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对手的节奏。
但不够。戴华彬太强了。他的白虎武魂不仅攻击力惊人,防御力和速度同样均衡得可怕。唐冬的昊天锤虽然霸道,但每一锤砸出都要消耗大量魂力,而戴华彬应对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指挥两个队友的走位。
战斗进行了十分钟,双方僵持不下。
霍雨冰站在队伍最后方,双眸金光流转,将整个战场的信息尽收眼底。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道道无声的指令通过精神共享传递给唐冬和萧萧。在她的指挥下,三人以弱敌强,硬生生将战局拖成了均势。
但她的魂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十二级的魂力储备太少了,精神共享对魂力的需求又极其庞大。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也在微微发颤。魂力储备还剩三成。她咬紧牙关,继续撑着。
“萧萧,三点钟方向,烈焰鹰要俯冲——唐冬,戴华彬的左肋有破绽,下一锤攻他左路——”
烈焰鹰魂师被萧萧的镇魂鼎逼退。唐冬的昊天锤砸向戴华彬左肋,逼他回防。就在这一瞬间,萧萧忽然收回了三生镇魂鼎。
竞技台上空,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
萧萧的身后,一道华丽的虚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凤凰,九条尾羽在身后如扇面般展开,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将半边竞技台映成了璀璨的霞色。凤凰昂首,九条尾羽同时绽放,如同一朵在战场上盛开的赤色莲花。
九凤来仪萧。萧萧的第二武魂。
看台上瞬间炸了锅。
“双生武魂!那个小姑娘是双生武魂!”
“天哪——三生镇魂鼎加九凤来仪萧,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新生里居然藏着两个怪物——一个昊天锤,一个双生武魂!那个霍雨浩也太走运了吧,抱上两条大腿!”
“她一直在隐藏实力!这才是她的底牌!”
戴华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认得这个武魂——九凤来仪萧,顶尖的控制系武魂,与三生镇魂鼎的硬控不同,九凤来仪萧的控制是软控,是迷惑、削弱、禁锢,两者的控制方式完全互补。当两种控制同时施加在他身上时,即便是他的白虎武魂,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
“全力出手!”戴华彬低喝一声,不再保留。白虎武魂的第三魂环亮起,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从他身后扑出,直取萧萧。烈焰鹰魂师和玄甲犀魂师也同时发动了最强魂技,一时之间,竞技台上火焰翻腾,魂力激荡。
萧萧的九凤来仪萧发出阵阵凤鸣,金红色的音波一圈圈扩散开来,将烈焰鹰的火焰削弱了大半,同时将玄甲犀的速度降低了至少三成。但她的脸色正在迅速变白——双武魂同时催动,消耗的魂力是正常战斗的两倍以上,以她二十三级的修为,根本撑不了多久。
唐冬的压力更大。戴华彬的全力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他只能勉力抵挡,昊天锤的挥舞频率越来越慢。他的魂力也在迅速消耗,浩冬之力虽然能加速恢复,但战斗中的消耗远快于恢复的速度。
霍雨冰的状况最糟。为了配合萧萧双武魂的控制节奏,她的精神共享已经超负荷运转。魂力储备还剩一成。双腿在剧烈颤抖,视线开始模糊,但她的精神丝线依旧稳稳地连接着两个人。
...她不能倒下....不能.....
戴华彬抓住了唐冬的一个空档,白虎爪撕裂空气,直取他的胸口。唐冬来不及回锤格挡,只能侧身硬接——然后一道赤红的音波精准地击中戴华彬的右臂,让他的攻击慢了半拍。萧萧的支援来得正是时候,但分心控制两套武魂让她露出了破绽——玄甲犀魂师的冲撞已经近在咫尺,她来不及躲。
唐冬同样看见了这一幕。他正在抵挡戴华彬,如果分心去救萧萧,自己就会暴露在戴华彬的攻击之下。如果不救,萧萧就会重伤。这不是用理性计算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需要用另一条命去赌的选择。
然后霍雨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慌乱,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逼到了极限、反而变得格外冷峻的坚定。
“唐冬,用那一招。机会只有一次。”
唐冬瞳孔微缩。现在就用?黄金之路是他们的底牌,本该留到最后决胜时刻。而且上次演练时她用完就直接虚脱了,现在场上局势这么乱,她——
“就是现在。”霍雨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戴华彬的白虎虚影已经释放,两个队友都集中在左半场,这是唯一的机会。信我。”
唐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放弃格挡,任由戴华彬的白虎爪擦过他的右肩,带起一串血花。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跃出,在落地的瞬间伸出手,霍雨冰的手已经等在那里。
十指交扣。浩冬之力在两人体内同时爆发。霍雨冰的灵眸金光大放,唐冬背后展开了那双淡金色的光明龙神蝶翼。蝶翼与金光在半空中交汇,一股远超两人魂力等级的力量从交握的双掌之间喷涌而出。
金蓝交织的光束沿着地面蔓延开来。不是射向天空,而是沿着竞技台的地面向前推进,像一条在尘世间铺开的银河。光束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凝固在了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戴华彬的白虎虚影保持着扑杀的姿态静止,烈焰鹰魂师周身的火焰悬停在半空中如同琥珀中的标本,玄甲犀魂师的冲撞之势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连他铠甲上流转的魂力纹路都清晰可见,却纹丝不动。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不是毁灭的力量。黄金之路所过之处,草木不伤,砖石不碎。但它禁锢了一切——魂力、动作、时间、空间,在这条金蓝交织的光路上,万物静止。三个对手像被封进了琥珀的昆虫,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然后唐冬的昊天锤到了。他以最快速度掠过光路,锤锋精准地点在了三个人的胸口。不是重击——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需要重击。裁判的规则很清楚:被击中要害,即判负。
光路缓缓消散。三个对手的身体恢复了运动能力,但全部跌倒在地,浑身虚脱,魂力被黄金之路的禁锢效果抽去了大半。戴华彬单膝跪地,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和不敢置信。
“武魂……融合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胜者——唐冬、萧萧、霍雨浩组合!新生考核冠军!”
裁判的声音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惊呼声,无数人站了起来,鼓掌、呐喊、议论,整个竞技场都在震动。
但霍雨冰什么都听不见了。
黄金之路抽干了她最后一丝魂力。灵眸的金光在那一瞬间熄灭,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向前软倒。唐冬在第一时间松开了交握的手,转而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少年的怀中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气,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感受了。
她的视野正在迅速变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唐冬低头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那双一向淡漠如冰的墨色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焦急、担忧、还有一丝她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叫她的名字,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雨浩!霍雨浩!”
然后世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当霍雨冰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有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消毒用的酒精气息。她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褥,手背上贴着监测魂力的贴片。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魂导灯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她缓缓转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唐冬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双臂交叠搁在床沿,头微微低垂。他似乎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连她醒来的细微动静都没能立刻惊醒他。他的右肩上缠着一圈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隐透出淡淡的血色——那是决赛时被白虎爪擦伤的痕迹,他似乎只在医务室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守在这里,连衣服都没换。霍雨冰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这一刻的唐冬不像平日里那个清冷淡漠的少年,更像一个守了太久、终于撑不住困意的大男孩。
“……你醒了?”唐冬的声音忽然响起。
霍雨冰吓了一跳,才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正看着她,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和某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他坐直了身体,脸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淡漠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趴在床边的样子是她的幻觉。
“你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依旧是那副清淡的调子,但措辞比平时更直接,“魂力透支到都快崩溃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废了?”
霍雨冰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唐冬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动作干脆利落,扶着杯子的手却始终稳稳地托着,没有让她自己拿。她喝了几口水,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缓解了几分。
“比赛……赢了吗?”她问。声音还很虚弱,但语气却意外地平静——仿佛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唐冬看了她一眼,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赢了。我们是冠军。”
霍雨冰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赢了。他们赢了戴华彬。虽然这只是新生赛,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仇,但至少——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母亲,您看到了吗?女儿正在往前走....
“好了,不说了。”唐冬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清淡,“你好好休息。明天才举行结束典礼大会,不用急着起来。”
霍雨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谢谢你,唐冬。还有……萧萧。”
唐冬微微侧头,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道谢。
“谢什么?”
“谢你们……选了我。”霍雨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你们,我一个人走不到这里。”
唐冬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别过脸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用谢。是你自己争气。”
霍雨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得像一阵风。下一秒,医务室的门被推开,萧萧冲了进来,双马尾因为跑得太急而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
“雨浩!你还好吗?”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和一束不知从哪摘的野花,脸上写满了担心,但更多的是兴奋,“我刚从周老师那边过来,她说你醒了!我就赶紧跑过来了,大老远就在想你们肯定在聊天——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背着我偷偷夸我?”
霍雨冰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还没来得及回答,萧萧已经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了几分:“对了对了!你们那个武魂融合技是什么鬼!黄金之路——名字起得那么好听,效果那么夸张,把我的双生武魂的风头都比下去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赛场上藏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在决赛上一鸣惊人。结果你们俩倒好,搞了个更大的!好嘛,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们的武魂融合技,我的九凤来仪萧反而没人提了——你们必须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不然今天你们别想走!”
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不解释清楚就不饶你们”的架势。但她眼中那抹坏笑出卖了她——那根本不是在兴师问罪,只是纯粹的好奇和兴奋。
霍雨冰和唐冬对视一眼,然后由霍雨冰将王言的那套说辞简单复述了一遍——武魂融合的不可解释性、百分之百魂力契合的罕见程度、以及那句让他们俩脸红到耳根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萧萧听完,眨了眨眼睛,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个弧度越弯越大,越弯越坏,最后变成了一种让霍雨冰本能地感到不妙的坏笑。
“哦——”萧萧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暧昧得能拧出蜜来,“好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你们两个大男人呢!”
她说完立刻后退了两步,显然早有预谋,知道自己这句话会引发什么后果。
唐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颈侧。“萧萧。”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股明显的警告意味,“看来是很久没和你切磋了。”
萧萧一边往门口退一边笑,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来晃去:“诶诶诶唐冬你别激动啊,我开个玩笑嘛!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这样真的很浪费资源诶——唐冬你长得那么帅,雨浩也不错,你们两个也才12岁左右,学院里好看的男生本来就不多,你们俩还凑一块了,让我们这些女生怎么办?”
唐冬已经开始凝聚魂力了,右手微抬,昊天锤的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萧萧,你今天跑不掉。”
“九凤来仪萧——”萧萧清脆地喊了一声——追不到我追不到我!伤员就交给你照顾了唐冬,明天颁奖典礼见!”
话音刚落,她已经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几片飘落的凤羽在空中缓缓旋转。
唐冬站在门口,右手还保持着凝聚魂力的姿势,但萧萧早就跑没影了。他收了魂力,关上被萧萧撞开的门,转身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动作从容,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
但霍雨冰看得很清楚——他的耳尖还是红的,而且比刚才更红了。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了哪去即便是有冰蚕面具在,尤其是刚刚听到两个大男人.....
她低下头,将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假装在咳嗽。但其实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在笑。”
“真的没有。”
唐冬沉默了一瞬,然后别过脸去,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月光从窗户中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来得温暖。
过了很久,久到霍雨冰以为唐冬已经睡着了,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别那么拼命了。不是每次都能接住你的。”
霍雨冰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悄悄伸到被子外面,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过的暗号,意思是“知道了”。
唐冬没有睁眼,但霍雨冰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只是月光晃动的错觉。
窗外,史莱克广场上的魂导灯次第熄灭。冠军的奖杯静静地立在颁奖台上,等待着明天的典礼。而那个即将捧起奖杯的主角,此刻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听着另一个主角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一条金蓝交织的光路上奔跑,光路没有尽头。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母亲站在光路的起点,微笑着朝她挥手。母亲没有说话,但她看懂了那个笑容的意思。
去吧,冰儿......往前走,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