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璇玑倒是没有一开始就提到万荒八劫镜,先从已知的“八卦”入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倒像真是来打听消息的。
昊辰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她,声音平静:“嗯,已处置好了。那弟子心急救灵宠,行事鲁莽了些。”
“灵宠?”褚璇玑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 壁,“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小银花’?”
“是。”昊辰在她对面坐下,“已命弟子设法入内寻回,只是秘境深处禁制仍在,需得缓缓图之。”
褚璇玑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开口问万荒八劫镜的事。她抬眼看向昊辰,见他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击退烛龙的并非他一般,忍不住又在心里赞了句“靠谱”。
“那……秘境里除了烛龙,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东西?”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懵懂,“我前几日在书阁翻到本旧书,提了句‘万荒八结镜’,说与秘境有关,师兄知道那是什么吗?”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偶然看到的闲书内容。
昊辰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了些:“你倒是看得仔细。”
褚璇玑心里一紧,生怕自己问得太突兀,赶紧挠挠头:“就是觉得名字稀奇,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昊辰却没避讳,淡淡道:“万荒八结镜乃上古遗物,散落三界,其中一块确在少阳秘境。只是此物灵力驳杂,非修为深厚者不能近,你如今不必理会。”
他说得直白,既解答了她的疑问,又不动声色地提点了风险。
褚璇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果然有!而且师兄果然知道!
她放下心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我就说嘛,能让离泽宫弟子冒险闯进去的,肯定不只是灵宠。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东西。”
说着昊辰便从袖子中拿出了那层秘境中拿出来的碎片,无奈的笑了笑,递给了褚璇玑:"本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去秘境秘境中再核查了一番,然后发现了这位碎片,你想看的话便看看吧"
褚璇玑指尖刚碰上案上那枚万荒八劫镜的碎片,就觉一股细微的气流感顺着指腹往上窜,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她心口某处,又酸又麻。她抬眼看向昊辰,指尖还没离开碎片,语气里带点新奇的笃定:“师兄,你摸摸看。”
昊辰依言伸手,指尖刚触到碎片,便觉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属于战神的气息,只是散得细碎,像被揉碎的星光。
方才他抚摸时并无异样,经过战神抚摸,或许引发了什么,所以现在再次触碰的时候,触碰的时候,生了变化他抬眸时,正撞见褚璇玑眼里的探究。
“这碎片里,好像藏着我的东西。”褚璇玑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眉头微蹙,“说不清楚是啥,有点像……力气?又有点像感知?就好像我丢了的那些,都被收在这冰凉玩意儿里了。”
褚璇玑指尖捻着那枚碎片,冰凉的触感里透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她忽然抬眼看向昊辰,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点百思不解的困惑:
“师兄,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她指尖在碎片上轻轻划着,“我当战神那会儿,本就没什么六识,清净得很。后来历劫做凡人,那九世里六识俱全,哭笑痛痒都尝得真切,倒也正常。可这一世,我明明还是凡人,偏偏该有的六识像是被人拆了零件,一股脑儿塞进这碎片里——”
她把碎片往案上一放,声音里多了点探究:“这才一片呢,剩下的几片藏在哪儿?难不成我的六识要像拼拼图似的,一片一片找回来?”
话锋一转,她指尖再次按住碎片,那股潜藏的力量让指尖微微发麻:“更怪的是,这里面除了六识的影子,好像还有别的……是我当战神时的力量。你说奇不奇?做凡人好好的,偏要把战神的力量也封进碎片里,还非得等我找齐了才能觉醒。”
她抬眼望着昊辰,眼里满是通透的疑惑:“这就像……有人既不想让我做个完整的凡人,又不想让我安安分分做回战神,偏要把我拆成几块,再逼着我一块块拼起来。你说,这到底是图什么?”
说完,她没再往下说,只是拿起碎片对着光看,指尖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等他品出这其中的蹊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碎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把她眼底那份不掺假的困惑,映得愈发清晰。
褚璇玑的话像颗石子投进静水,在昊辰眼底漾开层层涟漪。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边的茶盏,温热的瓷壁挡不住眸底渐渐沉下去的寒意。
静室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松风偶尔掠过。昊辰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枚碎片上,指尖轻轻一点:“你说得对,太巧了。”
他的声音比寻常低了些,带着种穿透平静的沉凝:“战神历劫关乎三界气数,本是天定的轮回,容不得半分差池。九世里偏有人带着记忆纠缠,已是破了规矩;这第十世,妖魔捣乱、坠忘川河、六识被拆……桩桩件件,都像在刻意撕扯你的魂魄,又用这碎片牵着你往回找。”
他拿起碎片,对着光看,那冰凉的玉面映出他眼底的深邃:“连战神的力量都被封在这里,分明是不想让你安于凡人,又不肯让你轻易觉醒。既想困住你,又想逼着你往前走……”
话没说完,他却停住了,指尖在碎片边缘重重一按。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映出几分属于帝君的锐利——这已不是简单的巧合,更像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既针对战神的历劫,又隐隐牵动着三界的平衡。
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又怀着怎样的目的?
褚璇玑见他沉默,便知他已品出其中的诡异,只安静地捧着茶杯,心里却在想:终于往深处琢磨了吧?这剧本的坑,可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儿,昊辰才抬眼,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担心,既已察觉,总能找到线头。你且安心待着,剩下的碎片,我会留意。”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至于其他的,交给师兄便是。”
褚璇玑指尖在碎片上轻轻一顿,抬眼时目光清亮,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师兄,还有件事,是我今天来的正经缘故。”
她往昊辰身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审慎:“这秘境千百年了,除了守秘境的人,旁人轻易进不来。就算偶有例外,也从未听说过这碎片的影子。可今天禹司凤一闯进去,它就冒出来了——这也太准了些。”
她刻意用了个随意的词,又很快转回来:“前段时日我跟你说过,那位带着记忆缠了我九世的天帝之子,今天出现了,就是禹司凤。”
“九世纠缠本就不合规矩,这一世他刚露面,藏着我六识和力量的碎片就跟着冒头,”褚璇玑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眼底带着点现代人特有的逻辑清明,“这就像……他的出现,本就是为了引这碎片现世似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坦诚的无奈:“我心里攒了一堆问号,好多事想不明白。但我知道师兄看得比我透,脑子比我清楚。今天来,一是告诉你他露面了,二是想让你也多留个心眼——这些事缠在一块儿,总觉得不是巧合,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攒了个局。”
说完,她往后靠回椅背上,看着昊辰,眼神里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我把线索递到你这儿了”的坦然。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份通透里,还藏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醒。
昊辰指尖在案上停了停,抬眼时目光已深了几分。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那枚碎片,指尖的凉意顺着玉面漫上来,像在触碰某种无形的线。过了会儿,才缓缓道:“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事我会留意。”
他看着褚璇玑,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的郑重:“有什么想不通的,随时来找我。不必自己憋着。”
褚璇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口:“就知道师兄靠得住。”心里却在想: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这位“帝君”怎么拆局了。反正她这局外人,总算把关键剧情点都抛出去了。
褚璇玑指尖在那枚碎片上轻轻按了按,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蜷,抬眼看向昊辰时,语气里带着点稳妥的考量:“师兄,这碎片眼下还是先放你这儿吧。”
她把碎片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案上划出道浅痕:“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的不只是六识。你说要是现在碰着别的碎片,让战神的力量一股脑儿涌出来……”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点坦诚的犹疑,“我现在这身子骨,怕是接不住。到时候力量乱窜,到底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窗外的风卷着松针敲了敲窗棂,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这背后捣鬼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咱们还没摸清。他把我的六识拆得七零八落,又把战神的力量封进碎片里,偏等禹司凤来了才肯露一片……这心思藏得太深,我现在贸然去找剩下的,怕是正中了谁的圈套。”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眼底透着点年轻人的清醒:“倒不如趁这阵子安安分分的,多看看心法,练练剑法。把底子打扎实了,往后不管是找碎片,还是应对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总能多几分底气。”
昊辰看着她指尖下的碎片,又看她眼里那份不骄不躁的笃定,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伸手将碎片拢到自己这边:“你说得是。根基稳了,再谈其他才稳妥。”他拿起碎片,用锦帕仔细裹好,放进案头的木匣里,“这碎片我先收着,你放心便是。”
“谢师兄。”褚璇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口,“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静室里的阳光慢慢移过案几,把两人之间的默契烘得暖融融的。褚璇玑知道,这场游戏的关键不在于急着捡齐碎片,而在于看清每一步背后的算计——而有昊辰在,她至少不用独自面对那些藏在暗处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