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大门哐当一声撞开,沈知微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脚边放着个打了三个补丁的青布包袱,抬头看了眼门楣上烫金的“安远侯府”牌匾,指尖捻了捻袖管里藏着的银针囊。
穿金戴银的柳氏扶着丫鬟的手站在垂花门旁,指甲上的蔻丹红得扎眼,扫过沈知微沾了点灰的鞋面,嘴角压着点刻薄的笑。

果然是乡野地方来的,连个规矩都不懂,见了嫡母也不知道行礼?
嫡母?我娘当年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早十年就被你一杯毒酒送走了,坟头草都比你头上的金钗高,你算哪门子嫡母?

柳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抬起手就要往沈知微脸上扇。
沈知微侧身躲开,指尖在她手腕内侧飞快碰了一下,柳氏整条胳膊突然麻得抬不起来,尖叫着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个贱蹄子敢碰我!来人,把她拖到柴房关起来!
门口突然传来马蹄声,穿着玄色盔甲的侍卫翻身下马,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喊了一句“安远侯府接旨”。
沈知微抬眼看向圣旨来的方向,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柳氏脸刷白,也顾不上胳膊麻了,慌得拽着丫鬟就要跪。

怎、怎么突然下旨?我、我还没打发了这贱——
哦?柳姨娘这是打算抗旨不接?还是觉得,你比圣旨还大啊?

传旨的侍卫已经大步跨进了院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安远侯府沈知微接旨!
柳氏猛地扭头看沈知微,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臣女在。

沈知微掸了掸裙摆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往前跨了半步,屈膝跪得端端正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远侯嫡女沈知微,温良淑德,今赐婚于靖王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沈小姐,接旨吧。
柳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头上的金步摇哐当一声撞在青石板上。
臣女,领旨谢恩。

柳氏坐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张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柳姨娘对圣上的旨意,有意见?

沈知微接过圣旨,指尖轻轻拂过明黄色的缎面,抬眼扫向柳氏,笑意里藏着点冷。

我没有!我不敢!
柳氏吓得脸都青了,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门口突然传来清冽的男声,玄色衣袍的男人立在朱红门槛边,眉眼噙着点笑。

怎么,本王的未婚妻,刚接了旨就要受侯府的气?
柳氏连滚带爬地跪直了磕头,额头上的血印子沾了灰,话都说不利索。

老臣妇不敢!靖王殿下恕罪!
殿下说笑了,侯府待我好得很,这不正给我磕了好几个响头呢。

沈知微晃了晃手里的圣旨,眼角的笑意漫了点出来。

既如此,本王便带知微先回府挑些婚仪用的物件,侯府这边,就不必准备了。
靖王抬步走到沈知微身侧,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那就有劳殿下了。

柳氏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出了侯府大门,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