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很软,吹得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高二(三)班的最后一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我趴在桌上假装刷题,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后方瞟。
那里坐着全校公认的清冷学神,陆时衍。
他总是很安静,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眸写题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所有人都说陆时衍冷淡、不好接近、一心只有学习。
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和他做了两年同班同学,偷偷喜欢了他整整两年。
我胆小、普通、成绩平平,从不敢主动搭话,只能借着一次次偶然的擦肩而过、一次次排队时的前后距离,悄悄看他。
同桌戳戳我的胳膊,小声调侃:“又偷看呢?再看人家就要发现了。”
我耳朵一红,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写字,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后桌轻轻传来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条,稳稳落在我的课本上。
全班依旧安静。
我愣了愣,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展开纸条。
字迹清隽干净,是陆时衍独有的字体。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别偷看了,专心做题。】
我:“……”
整张脸瞬间烧起来。
原来,我自以为隐蔽的两年偷看,他全部都知道。
我慌乱得不敢回头,脑子一片空白,连笔都握不稳。
几秒后,纸条又被轻轻推过来一点。
追加一行:
【不过,你偷看的样子,不讨厌。】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撩起书页,也撩乱了我所有的情绪。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自己心脏炸开的声音。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全班瞬间热闹起来。
我收拾书本的手慌慌张张,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我脸红发烫的地方。
可我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又温柔的男声:
“温晚,等一下。”
全班骤然安静大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僵硬回头。
陆时衍已经站起身,身高很优越,背着黑色书包,站在灯火明亮的教室里,眼神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停在我面前。
周围有人开始偷偷起哄。
他却全然不在意,低头看着我,轻声问:
“刚刚紧张什么?”
我咬着唇,不敢看他:“没、没有。”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笑,声音轻得像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那我问你,”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气息干净又清冽,“两年了,你还要偷偷看我多久?”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原来不止是今天。
从高一开始,我的每一次偷偷侧目、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目光,他全部清清楚楚,尽收眼底。
我脸颊爆红,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我不说话,陆时衍放软了语气,很认真地看着我:
“温晚,别偷偷看了。”
我心里一沉,以为他要拒绝我,正要难过低头。
他却接着说完后半句:
“光明正大看,行不行?”
我猛地抬头。
他眼底干净温柔,盛着浅浅的笑意,认真得不像话。
“我等你看我两年了,”他轻声说,“再等下去,我怕我忍不住先告白。”
那一刻,窗外晚风拂过树梢,星光落在走廊尽头。
我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不是我的单向暗恋。
是双向奔赴。
他太清冷、太内敛,从不主动暧昧,却默默接住了我所有小心翼翼的喜欢。
我小声结巴:“你……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高一第一次月考,”他看着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坐在我前面,做题认真,头发软软的,风一吹就晃。那时候就觉得,很可爱。”
我呆呆看着他。
“我不敢打扰你,”陆时衍坦诚,“怕吓到你,只能等你慢慢靠近我。结果等了两年,你只会偷偷看,不敢说话。”
说完,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我发烫的耳尖。
“所以,换我来。”
走廊的灯光温柔明亮。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认真告白:
“温晚,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两年的蓄谋已久。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我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要。”
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像是藏了很久的星光,终于全部落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的晚风特别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满心温柔藏两年,
会接住你所有小心翼翼的目光,
会在你偷偷暗恋他的时光里,
也偷偷、热烈地,爱着你。
——
之后的整个秋天,都是我们的热恋季。
清冷学神从此不再清冷,他的温柔,只专属我一人。
有人问陆时衍,为什么偏偏喜欢最普通的我。
他只是淡淡笑,眼里满是宠溺:
“因为晚风千千万,
我只吹心上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