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的僵局最终是以沉默收尾。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只有一种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解。
丁程鑫最终还是松开了敖子逸的手腕,对着马嘉祺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语气很轻,带着满心的混乱与疲惫。
马嘉祺静静看着他,没有为难,没有纠缠,只是淡淡颔首,眼底的深沉情绪无人看透。

“我等你下次找我。”
依旧是纵容,依旧是无条件偏向。
哪怕刚刚亲眼看见他为敖子逸为难、为敖子逸犹豫,他依旧半点脾气没有。
他的爱,卑微到尘埃里,偏执又虔诚。
敖子逸看着两人无声的默契,心口像被硬生生剜走一块,冷得发疼。
他没再说话,转身先走一步。
背影冷硬、落寞,带着压抑的委屈与怒意。
丁程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愧疚。
他快步跟上,再也没有回头看马嘉祺一眼。
可那道孤独落寞的黑色身影,那双盛满深情与等待的眼眸,却死死刻在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路返程,车内死寂。
敖子逸沉默开车,周身冷得吓人。
张真源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据点,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丁程鑫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乱成一滩废墟。
他想开口解释,想安抚阿逸,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刚刚的温柔是真的。
刚刚的心软是真的。
刚刚对马嘉祺的不忍,也是真的。
他没有背叛谁,没有变心,可他偏偏伤了最不该伤的人。
回到南区安全屋。
偌大的房子安静冷清。
敖子逸停好车,全程没有和丁程鑫说一句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声轻,却带着彻骨的疏离。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第一次闹得如此僵。
丁程鑫站在空旷的客厅,久久没能动弹。
心底两股情绪剧烈撕扯、拉扯、对抗。
一边,是敖子逸。
是陪他熬过一无所有、满身伤痕的少年。
是全世界最懂他软肋、最护他、最离不开他的阿逸。
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扎根骨血、无可替代的羁绊。
他对敖子逸,是依赖、是亲情、是这辈子都拆不散的牵绊。
没有爱情的占有,却有比爱情更牢固、更刻骨的相守。
另一边,是马嘉祺。
是死敌,是任务目标,是他原本要亲手斩杀的北区首领。
是明知骗局、甘愿入局,明知被利用、依旧全盘纵容的疯魔爱人。
他对马嘉祺,是失控、是心疼、是不知不觉、不受控制的心动。
不是预谋的演戏,是真的乱了心,真的动了情。
丁程鑫抬手捂住眉眼,喉间一阵酸涩发堵。
他彻底分不清了。
分不清从哪一刻开始,美人计不再是任务,假意不再是伪装。
他好像……真的爱上了自己的猎杀目标。
深夜。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已熟睡,唯独丁程鑫的房间亮着一盏孤灯。
他坐在床沿,指尖发凉,一遍遍复盘所有过往。
复盘会所初见的心悸。
复盘马嘉祺一句往事已不可追的落寞。
复盘下午清吧里,他刻意示弱、卑微祈求的模样。
他那么高高在上、杀伐无数的人,为了他,低到了尘埃里。
明知他带着杀心,明知他步步算计,明知他心里装着别人无可替代的过往。
却依旧全盘接纳,全盘偏爱,全盘纵容。
丁程鑫低声喘了口气,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他是杀手,本该冷血、无情、唯任务至上。
可现在,他手软、心动、不忍、愧疚,样样占全。
他甚至荒唐地开始私心贪念马嘉祺的温柔。
贪他的独宠,贪他的偏爱,贪他明目张胆、毫无底线的偏爱。
可每一次贪恋,都会伴随着浓烈的愧疚。
愧疚对不起阿逸多年陪伴,愧疚对不起两人风雨同舟的过往。
两种情绪反复撕扯,几乎将他撕裂。
丁程鑫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唇角的旧伤。
莫名想起马嘉祺深夜偏执的隐秘,想起他每次落在自己唇上灼热深沉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深情、太过偏执,藏着无人知晓的疯狂。
他从前不懂,现在好像一点点懂了。
马嘉祺的喜欢,隐忍、偏执、疯魔、孤注一掷。
是全世界最危险、也最动人的爱。
可偏偏,最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
敌对阵营,生死棋局,骗局开场,注定无终。
……
与此同时,北区安全屋。
落地窗前立着孤冷挺拔的身影。
马嘉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与偏执。
白天清吧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无限回放。
回放丁程鑫对他心软、妥协、心疼的模样。
回放丁程鑫对着敖子逸慌乱、愧疚、两难的模样。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赢了心动。
却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赢不过过往。
丁程鑫心里最特殊、最根深蒂固的位置,永远属于敖子逸。
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插足的岁月。

(轻手轻脚走到身后,低声开口)“马哥,真的任由丁程鑫这么耗下去吗?他始终偏向敖子逸。”

(随之站定,语气冷静)“他对您的动摇有限,一旦任务最后期限到了,他依旧会动手。”
他们看得通透,丁程鑫再心软、再心动,心底依旧横着阵营恩怨、横着刺杀任务。
马嘉祺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声音沙哑,偏执入骨。

“没关系。”

“他偏向谁都没关系。”

“他心里装着谁也没关系。”
他缓缓抬眸,眼底是疯魔又虔诚的执念。

“只要最后,让我死在他手里就好。”
哪怕他满心愧疚两难。
哪怕他心底旧人难替。
哪怕他从头到尾,任务优先。
他心甘情愿。
甘愿入局,甘愿沉沦,甘愿赴死,甘愿承受所有爱而不得的酸涩。
夜色沉沉,两处相思,两处煎熬。
丁程鑫在自我拉扯里崩溃迷茫,分不清真心与骗局。
马嘉祺在单向深爱里偏执沉沦,甘愿等待一场死亡。
棋局至此,无人全身而退。
全员沦陷,全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