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2024年的夏天。
三代练习生的出道战,定在了八月。
整个长江国际十八楼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每个人都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没日没夜地训练、排练、打磨舞台。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焦虑的味道,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陈思罕也不例外。
他知道,出道战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舞台。
他不能再"藏"了。
他必须全力以赴,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必须证明自己值得这个出道位。
但他越努力,越焦虑。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害怕被看见的恐惧,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他开始在深夜里失眠。
他开始在训练间隙里,不自觉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关于出道战的讨论。
"陈思罕能出道吗?"
"他的实力够了,但人气够吗?"
"他之前一直被压镜头,现在突然被力捧,会不会是公司的策略?"
"他太敏感了,这种性格适合做偶像吗?"
那些字眼像一把把钝刀,在他还没长成的心上反复切割。
他开始不自觉地减少食量。
不是因为他"怕胖",而是因为他"怕"。
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怕自己站在出道战的舞台上,却发现自己依然"不配"。
他的体重在一个月内掉了五斤。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深。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依然在训练,依然在排练,依然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正常"。
直到出道战前的最后一次全员彩排。
那天下午,他们正在排练出道战的主打曲。
音乐响起,他们开始了整齐划一的舞蹈。
陈思罕站在队列里,感受着脚下舞台的震动。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冷汗。
他的脑子里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你可以的。"
另一个声音说:"你不行。"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在一个需要极强核心力量的转身动作时,他的眼前突然猛地一黑。
像是一块厚重的黑布,毫无预兆地蒙住了他的双眼。
他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砰"的一声闷响。
他跪在了舞台上。
音乐还在继续。
队友们还在跳。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耳边只有一种尖锐的耳鸣声,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正在经历濒死的窒息。
"思罕!"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满的慌乱。
是朱志鑫。
朱志鑫第一个停下来,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思罕!你怎么了?!"
陈思罕想抬起头,想发出一点声音,但他的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我……我……"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舞台上。
"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细若游丝,"我……我不行……"
朱志鑫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把陈思罕紧紧搂进怀里。
"你没有不行。"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你只是太累了。"
苏新皓、张泽禹、左航也围了过来。
他们蹲在陈思罕身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思罕,"苏新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看着我。"
陈思罕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个人。"苏新皓说,"我们是一体的。你的累,我们一起扛。你的怕,我们一起担。"
"你不用一个人撑。"
张泽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陈思罕的手。
"思罕弟弟,"他哽咽着说,"你不要怕。有我们在呢。"
左航蹲在他另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思罕,"他的声音很温柔,"你不用'行'。你只需要,'在'。"
"你在,就够了。"
陈思罕靠在朱志鑫的怀里,听着队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些被他死死压抑的、害怕被看见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被温柔地化解了。
他抬起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四个少年。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不满,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支持。
"……谢谢。"他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用谢。"朱志鑫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陈思罕心里那片潮湿、阴暗的角落。
他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
"……嗯。"
窗外的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舞台上,落在五个少年的身上。
陈思罕靠在朱志鑫的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第一次觉得,"不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他们。2
劳斯写的这段真的很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