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之后,陈思罕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公司开始给他安排更多的个人物料,老师们对他的态度也明显不同了——不再是"中规中矩"的评价,而是"有潜力"、"有灵气"、"值得重点培养"。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舞蹈老师把陈思罕和苏新皓一起叫到了练习室。
"你们俩,"老师说,"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一个小时。新皓,你带思罕练。"
陈思罕愣住了。
他看向苏新皓。
苏新皓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好。"
老师走后,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陈思罕站在镜子前,双手紧紧攥着长袖的袖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苏新皓的实力。
他是三代里最强的舞者,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他的舞蹈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凌厉、无可挑剔。
而他,只是一个刚刚被"看见"的、还在摸索中的少年。
"开始吧。"苏新皓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音响前,放了一段Urban编舞的音乐。
"你先跳一遍。"
陈思罕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镜子前。
音乐响起。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跟着节拍流动。
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定格,都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感。
音乐结束。
他大口喘着气,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苏新皓。
苏新皓抱着手臂,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错。"他说。
陈思罕愣了一下。
"……不错?"
"嗯。"苏新皓走到他面前,"你的身体控制力很好,律动感也很强。但是,"他顿了顿,"你的动作太'满'了。"
"太满?"
"你跳得太用力了。"苏新皓说,"你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都塞进了每一个动作里。你在'证明'自己,而不是在'表达'自己。"
陈思罕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的动作确实很用力,像是在拼命地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地逃避什么。
"你怕被人看到真实的你,"苏新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所以你用'用力'来掩盖你的'害怕'。"
"但舞蹈不是用来掩盖的,是用来表达的。"
"你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你只需要,跳出来。"
陈思罕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新皓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走到音响前,重新放了一段音乐。
"再来一遍。"他说,"这次,别想那么多。别想'证明',别想'表达',别想'被看见'。"
"就只是,跳。"
陈思罕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让身体跟着音乐自然流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力"。
他的动作变得松弛而流畅,像水一样自然。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停顿,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平静。
他不再"证明"什么。
他只是,在跳。
音乐结束。
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柔软的光。
苏新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次,"他说,"对了。"
陈思罕转过头,看着苏新皓,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
"……谢谢苏哥。"他哽咽着说。
苏新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他说,"你本来就可以。"
窗外的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镜子上,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
陈思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终于不再"用力"、不再"证明"、只是"在跳"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舞蹈,原来可以这么自由。
他伸出手,摸了摸左手手腕上那道被长袖遮住的旧疤。
那些伤痕还在。
但它们不再是他需要"用力"去掩盖的秘密。
它们是他的一部分,是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证明。
而他,会带着这些伤痕,带着苏新皓的"镜子",带着队友们的爱,勇敢地、坦然地,站在光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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