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约，回国

首尔的春夜，公演刚刚落下帷幕。后台走廊灯火昏沉，还残留着舞台喧嚣过后的余温。

鹿晗刚走下舞台，膝盖的旧伤又开始一阵阵抽痛。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一只手死死按住膝盖，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这大半年，旧伤反反复复，他多次向公司提交身体检查报告，申请减少高强度舞台行程，可公司始终置之不理，排期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沈呦呦快步赶到后台，看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止痛药膏。

“又疼得厉害？”

鹿晗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底是连日积压的疲惫，还有一份已经思量许久的决绝。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耗下去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公司完全无视我的伤病，再这样硬扛，我的腿可能会彻底废掉。这场公演结束，我打算提出解约。”

沈呦呦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个决定背后要承担多少压力，合约纠纷、外界舆论，还要面对一同拼搏多年的队友。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目光坚定：“我陪着你。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在。”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结束演出的成员们陆续回来。喧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鹿晗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沈呦呦安静站在他身侧，给他一份无声的支撑。他望着眼前这群一起熬过无数练习室黑夜、一同迎来出道的伙伴，眉眼间满是愧疚。

“有件事，我必须跟大家说清楚。”

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这么多年，我们一起流汗、一起追梦，我很珍惜我们所有人之间的情谊。”鹿晗的声音带着沉重，“我的膝盖旧伤一直在恶化，我多次向公司反映，希望可以调整行程，但是一直得不到回应。继续这样高强度工作，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公演结束之后，我会正式申请解约。”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黄子韬脸上满是震惊，怔怔说不出话；张艺兴眉头紧锁，他见过鹿晗无数次忍着伤痛完成舞台；金俊勉轻轻叹气，满心不舍；边伯贤、朴灿烈几人神色复杂，难过、惋惜，却也明白他身体的难处。

吴世勋走到靠前的位置。他和鹿晗私下关系素来要好，练习室里常常互相陪伴，很多次舞台结束，他都看见鹿晗独自躲在角落揉着膝盖。少年脸上褪去往日的活泼，眼底泛着难过。

“哥，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吴世勋的声音微微发颤。

鹿晗看向他，眼底满是愧疚，轻轻点头。

“世勋，对不起。”

吴世勋抿紧嘴唇，沉默了许久，眼底泛起一层水汽。他心里清楚鹿晗承受的痛苦，可一想到往后再也不能同台演出，心里就堵得难受。

“我见过你下台之后疼得站不住，我知道你有多难。”吴世勋垂了垂眼，“我舍不得你走，可是我尊重你的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养伤，千万不要再勉强自己。”

鹿晗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咙微微发涩：“谢谢你。你们也要继续好好走下去。”

休息室里气氛压抑伤感，没有争执，只有并肩走过风雨的伙伴，被迫要走向不同的道路。鹿晗挨个和成员致歉、道别，众人互相拍着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叹息。

之后的一段时间，解约的手续繁杂又煎熬。舆论风波接踵而至，沈呦呦始终陪在鹿晗身边，帮他整理材料，夜里陪着他熬过难捱的时刻，安抚他低落的情绪。

离别的日子来临，首尔机场人潮涌动。

鹿晗拖着行李箱，身边站着沈呦呦。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整个青春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登上飞机，机舱缓缓升空，穿过层层云海。首尔的城市轮廓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鹿晗靠在座椅上，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膝盖依旧隐隐作痛，可压在心上的巨石终于卸下。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呦呦。

“这段时间，辛苦你一直陪着我。”

沈呦呦望向他，眼底带着温柔：“不用谢，我们一起回家。”

飞机朝着故土的方向飞去。那些耀眼的舞台、满身的伤痛、和兄弟们并肩的岁月都留在身后。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这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