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

傍晚的天光漫过玻璃窗，客厅开着一盏暖黄台灯，桌面上摊开数学试卷、草稿纸，铅笔和橡皮散落一旁。

沈呦呦坐在书桌前，粉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上面弯弯绕绕的数学公式，脑袋都快要埋进本子里。这部分函数题她怎么都转不过弯，笔尖戳着草稿纸，一脸苦大仇深。

鹿晗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少年身形舒展，眉眼清俊。他微微倾身，指尖点在试卷的题干上，气息清浅，耐着性子给她讲题。

“这里不要直接套公式，先理清楚已知条件。”他声音放得很轻，是从小到大对她独有的耐心，“你看，这一步又算错数了，小马虎。”

沈呦呦嘟起嘴，娇气地嘟囔：“数学好难啊，看着就头疼。”

“知道难还上课走神。”鹿晗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没有半分责备，“来，再跟着我算一遍。”

他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一步一步慢慢推演。沈呦呦托着腮，听得似懂非懂，偶尔走神瞟向鹿晗的侧脸，被他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看题，看我干什么。”

“知道啦。”沈呦呦吃痛，缩了缩脖子，乖乖转回视线。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沈母系着围裙走出来，看向书桌边的两个人，笑意温和。鹿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两家知根知底，打小就常来家里串门。

“小鹿，别讲题了，先过来吃饭。”沈母开口，“今晚就在家里吃，饭菜都做好了。”

鹿晗微微一顿：“阿姨，会不会太打扰。”

“说的什么话。”沈母笑着摆手，“从小吃到大的，还跟我客气什么。”

饭桌摆得满满当当，色泽油亮的红烧排骨摆在正中，一盘造型精致的松鼠桂鱼，外皮炸得金黄，配着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温热鲜美的菌菇汤，香气满满溢了一屋子。

几人落了座，沈母不停往鹿晗碗里夹菜。

“多吃点排骨，看你最近打球，都瘦了。这条松鼠桂鱼是特意做的，你小时候就爱吃。”

“谢谢阿姨。”鹿晗礼貌道谢，接过菜，又顺手挑掉鱼刺，把鲜嫩的鱼肉夹到沈呦呦碗里。

沈呦呦习惯了他这般照料，低头扒着米饭，小声嘀咕：“妈，你光顾着鹿晗，都不给我夹菜。”

沈母被她逗笑：“人家小鹿还帮你补课呢，优待一点怎么了。你呀，数学还不多向人家学学。”

鹿晗低头轻笑，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呦呦碗中。

“快吃，吃完饭，再接着给你讲剩下两道大题。”

沈呦呦垮下小脸：“还要讲啊？”

“不然明天测验，你又考砸回来哭鼻子。”鹿晗语气带着调侃，是只有青梅竹马才会有的熟稔口吻。

暖黄灯光落在餐桌上，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少年安静吃饭，偶尔提点几句沈呦呦别挑食，沈母坐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窗外暮色沉沉，屋子里烟火融融，是属于两个从小相伴长大的人，最寻常也最安稳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