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

暮秋的风卷着街边梧桐的碎叶，金晃晃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得满地斑驳。

柏油路上，老式二八自行车缓缓往前碾过落叶，发出沙沙轻响。鹿晗长腿蹬着脚踏，脊背挺得笔直，少年清俊的侧脸被秋日暖阳镀上一层浅金边。

后座上坐着沈呦呦。

她穿一件软乎乎的粉色一字肩毛衣，肩头浅浅露出来一截，下身搭一条米白色垂感长裙，裙摆随着骑行的风轻轻晃荡。女孩子怕摔，两只手牢牢环住鹿晗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鬓边几缕碎发被秋风吹得乱飞。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肩膀，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

“鹿晗，骑慢一点啦。”沈呦呦嗓音带着点娇软软的埋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风都吹我头发眼睛里了。”

鹿晗脚下稍稍放缓车速，侧脸微微偏过来，语气尽是纵容，带着自小一起长大的熟稔：“知道娇气，早上出门叫你戴帽子，你偏不肯。”

“帽子不好看嘛。”沈呦呦闷闷地嘟囔，手臂又收紧几分，“就快到学校了吗，我裙子都被风掀起来了。”

“抓好车座侧边。”鹿晗腾出一只手，往后伸了伸，替她把翻飞的裙摆往下拢了拢，“坐稳，别乱动，摔下来我可不管你。”

嘴上说着不管，脚下却又把速度压得更缓。

沈呦呦才不怕他这套说辞，下巴搁在他的后背，语气撒着小娇：“你才不会，从小我摔哪次不是你扶的。你比我大三岁，本来就该让着我。”

秋风漫过街巷，枯黄梧桐叶一片片旋转着落下来，有的擦过车轮，有的飘落在沈呦呦米白色的裙角。

鹿晗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隔着薄薄衣衫传到后座。

“是是，该让着你。”少年的声音混在秋风里，温和又无奈，“马上就到校门口了，等下下车小心，别踩裙子绊倒。”

沈呦呦听见他妥协，心里甜丝丝的，乖乖应了一声，环在他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渐渐清晰，秋日的阳光温柔裹住两个自幼相伴长大的人。

校门口的梧桐还落着浅黄的叶子，鹿晗把自行车稳稳停住，长腿撑住地面，侧身伸手扶了沈呦呦一把，怕她长裙绊到脚。

沈呦呦提着裙摆跳下车，粉色一字肩毛衣肩头落了点细碎的梧桐絮，鹿晗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拂掉。

“进教室去吧。”他声音清润，眉梢带着惯有的纵容，“记住，中午放学别跟别人先走，在教学楼楼下等我，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呦呦眨了眨眼，眉眼弯弯，小娇气的性子露了出来，点点头：“知道啦，我记着。”

“不许偷偷跑去买零食糊弄午饭。”鹿晗又叮嘱一句。

“知道啦，啰嗦。”沈呦呦吐了吐舌头，抱着书本转身跑进教学楼。

正午下课铃叮铃铃响彻整栋楼，人声熙熙攘攘，走廊里全是涌向食堂的学生。沈呦呦早早站在楼下老地方，看见鹿晗朝她走来，周遭路过的同学纷纷悄悄侧目。

鹿晗是全校公认的校草，身姿挺拔，眉眼俊秀；沈呦呦生得漂亮，性格娇软，是众人眼里的校花，两人站在一起，本就格外惹眼，不少路过的同学都会悄悄投来羡慕的目光，低声窃窃私语。

食堂里人声喧闹，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盘端上来，里面配着清炒胡萝卜。沈呦呦眉头立刻轻轻皱起，满脸不情愿，最讨厌的就是胡萝卜。

她小口抿着米饭，胡萝卜拨到盘子边上，实在躲不过，被逼吃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嚼了两下实在咽不下去。

鹿晗看她这副模样，早就了然，不动声色把手摊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吐过来。”他压低声音。

沈呦呦左右望了望，怕被同学看见笑话，微微偏过头，小心翼翼把嘴里的胡萝卜吐到他手心。鹿晗面不改色，拿纸巾包住丢掉，一点也不嫌弃。

“挑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他无奈叹气，把自己餐盘里的卤肉片、鸡蛋夹到她碗里，“多吃点我的，别饿瘦了。”

沈呦呦看着堆高的碗，没有只顾着自己吃。她拿起筷子，把鹿晗夹过来的菜细心分成均等两份，一半留在自己碗里，另一半又轻轻拨回他盘中。

“我不要全部，都给我吃了你会饿。”她小声说道，睫毛轻轻垂着，“你训练耗体力，要多吃饭。”

鹿晗望着她认真分菜的模样，心口软软一片。

邻桌不少同学瞥见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校草这般纵容迁就校花，而校花又时时惦记着少年会不会挨饿，这样双向的温柔，在热闹的校园里格外动人。

有女生悄悄和同伴低声说：“他们俩也太好了吧，从小青梅竹马，真让人羡慕。”

鹿晗耳尖隐约听见，却不在意，只目光落在对面少女的脸上。

“傻丫头。”他轻笑，又往她碗里挑了一筷子青菜，“那你也不许再把菜往回推太多，好好吃饭。”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沈呦呦粉色毛衣的肩头，少年少女低头吃饭，气氛安安稳稳，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清甜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