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救助雪帝（上）

霍啸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迎着冰帝那对金黄色的复眼，缓缓抬起右手，解除了头盔的面甲，露出自己的面孔。这是一个示好的姿态——表明他没有隐藏身份的意图，也表明他愿意平等沟通。

“我叫霍啸天。”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呼啸的风雪中稳稳地传出，“来自星罗帝国。今天本是来极北之地观赏极光的，无意中探测到这边有剧烈的魂力波动，赶过来一看，发现一群日月帝国的魂导师正在用封神台试图活捉雪帝。”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与冰帝对视：“我与雪帝素不相识，出手相救，一是看不惯日月帝国的手段，二是不想看到一头七十万年的极致之冰魂兽落入他们手中，成为他们制造战争兵器的原料。”

冰帝的复眼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它的五条蝎尾缓缓摆动着，尾钩上的幽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思考。片刻之后，它的声音再次在霍啸天脑海中响起，语气中依然带着那份天然的傲气，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认得封神台？”

“认得。”霍啸天点了点头，“九级魂导器，日月帝国最顶尖的捕获型魂导器。专门用于活捉高阶魂兽、提取本源能量。整个日月帝国不超过五台。”

冰帝的蝎尾猛地停顿了一瞬。

这个人类不仅认得封神台，而且对它知之甚详。这让它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

“……看来你不是一般的魂师。”冰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一般的魂师，别说见过封神台，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叫霍啸天。”霍啸天微微一笑，“一个运气比较好的穿越者，总之，我对你和雪帝没有恶意。如果我有恶意，我不会救她，更不会站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

他指了指天狼号的方向：“那艘战舰是我的。封神台已经被我的同伴回收了，他们会拆解研究，确保日月帝国短时间内无法再生产同类型的魂导器。那些魂导师的尸体也会被处理干净，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冰帝沉默了一会儿。

它缓缓移动了几步，绕到霍啸天侧面，以便同时看到他和他身后的雪帝。它的复眼在雪帝身上停留了几秒，确认她的状态确实在好转之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五条蝎尾从警戒姿态降到了自然垂落的状态，虽然尾钩上的光芒仍未完全消退，但至少不再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姿态了。

“小雪她……怎么样了？”冰帝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那么冰冷的情绪，虽然依然高傲，但那份高傲之下隐藏着的关切，瞒不过霍啸天的耳朵。

“封神台抽取了她一部分本源之力，导致她暂时虚弱昏迷。”霍啸天如实回答，“但我给了她一株三万年的冰属性魂兽结晶帮她稳住本源，等她吸收完毕，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不会有永久性损伤。”

冰帝的复眼微微眯起——如果蝎子也能做出“眯眼”这个动作的话。

“三万年冰属性魂兽结晶，说给就给。”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人类，你倒是大方。”

“比起一头七十万年极致之冰魂兽的价值，一枚三万年结晶不算什么。”霍啸天坦然答道，“更何况，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出手了，就没必要半吊子。”

冰帝没有再说话了。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风雪中，五条碧绿色的蝎尾在身后缓缓摇曳，像是一簇在寒风中舞动的冰晶草叶。它的目光在霍啸天和雪帝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靠在岩石上的雪帝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是极淡的冰蓝色，像是将一整片北极冰原浓缩在了其中，清澈、深邃、冷漠，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年岁月的沧桑。她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霍啸天，然后缓缓转动，看到了站在另一侧的冰帝。

“……小冰？”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那份清冷的质感依然不减，“你怎么在这里？”

冰帝的蝎尾猛地摆动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本王感应到你在这边出了事，连夜从冰渊赶过来的。结果到了这里，就看到你被一个人类从封神台里捞出来——小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中了日月帝国的埋伏？”

雪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中那枚已经被吸收了大半的冰属性结晶，又抬头看了看霍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霍啸天点了点头，“刚好路过，顺手帮了一把。”

“路过？”雪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怀疑，“极北之地可不是什么适合‘路过’的地方。”

“我说我是来看极光的，你信吗？”

雪帝沉默了。

她看着霍啸天那张坦然的脸，又看了看天空中悬浮的那艘造型奇特的银色战舰，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片细碎的冰晶，随风飘散。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她撑着岩石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我雪帝不喜欢欠人情。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还你这个人情。”

霍啸天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雪帝和冰帝都愣住的话：

“那——交个朋友？”

雪帝愣住了。

冰帝的复眼也停止了转动。

风雪在三人之间呼啸而过，卷起一片细碎的冰晶。

过了好一会儿，雪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就这个？”

“就这个。”霍啸天笑了笑，“我不缺钱，不缺资源，也不缺靠山。但一个七十万年修为的极致之冰魂兽朋友，还是挺缺的。”

雪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那一直紧绷着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但对于一位万年冰山般的帝王来说，这已经相当于普通人大笑的程度了。

“……有趣的人类。”她轻声说道，“好吧。你这个朋友，我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