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订婚

天狼号降落在霍府后院时，正是午时刚过。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墙上，爬墙虎的叶子已经红了大半，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着甜而不腻的香气。

霍啸天从天狼号的舷梯上走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连续几天在史莱克地下密室高强度运转天道之光，他的魂力至今还卡在71级的边缘，但精神却比出发前好了不少——毕竟，玄子成功突破极限斗罗，庄老另眼相看，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

他刚踏上院中的青石板，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大葱的辛香和面粉特有的麦香。

灰太狼系着一条比他整个身子还长的白围裙，站在后院临时搭起的灶台后面，两只爪子沾满了面粉，正卖力地揉着一团面团。他嘴里叼着一根擀面杖，哼哼唧唧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灶台上的大锅里，水已经烧得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的一张长案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包好的饺子——一个个足有银魂币那么大，肚皮圆鼓鼓的，边缘捏着均匀的花褶，光是看着就知道里面塞满了馅料。

“哟，老大回来了！”灰太狼抬头看到霍啸天，把嘴里的擀面杖拿下来，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本大王掐指一算，你今天中午到家，特意和面调馅做的羊肉大葱饺子！怎么样，够意思吧？”

霍啸天走到案板前，拿起一个生饺子看了看。皮薄馅大，隔着面皮都能隐约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和翠绿的葱花，捏合处的花褶匀称细致，一看就是老手的手笔。

“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

“本大王会的东西多了去了！”灰太狼挺起胸膛，“当年在青青草原，本大王为了抓羊，什么厨艺没练过？羊肉大葱馅可是本大王的招牌——虽然用的是羊肉而不是羊，但原理是一样的！”

霍啸天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正院去叫人。

不多时，霍府正院的石桌旁便围满了人。

石桌是灰太狼特意让机械灰太狼从仓库里搬出来的一张特大号圆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足以坐下十二个人。此刻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正中是一只巨大的白瓷盘，堆着小山一样的饺子，个个饱满圆润，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是一大盘烤羊排，表面烤得金黄焦脆，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再旁边是一整只切好的烤羊腿肉，码放得整整齐齐，配着一碟蒜泥醋碟和一碗辣椒油；桌角还有一大盆奶白色的羊腿骨汤，汤里浮着枸杞和红枣，香气醇厚。

霍啸天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霍云儿和柳馨羽，右手边是独孤信和叶棠溪。往下依次是独孤念、玉罗兰、独孤婉儿，然后是毒不死。霍雨浩和戴洛黎两个小家伙挨着坐在桌子的末席，每人面前已经放了一小碟醋，正眼巴巴地望着那盘饺子咽口水。

灰太狼解了围裙，跳上霍啸天特意给他准备的一把高脚凳，蹲在凳面上，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碟子里倒了半碟醋，还加了几滴辣椒油。

“人到齐了，开动吧。”霍啸天举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羊肉的鲜、大葱的甜、面皮的韧，三种口感在舌尖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咸鲜适口，满嘴生香。霍啸天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戴洛黎已经塞了第二个进嘴，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说，“灰太狼叔叔，你包的饺子太好吃了！”

“那当然！”灰太狼得意地一甩尾巴，自己也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一口吞下，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嗯——就是这个味儿！本大王的厨艺，就算是喜羊羊来了也得竖大拇指！”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热烈而融洽。

毒不死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抓着烤羊排，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点评两句：“这羊肉烤得好，外酥里嫩，火候恰到好处。你这手艺要是开个饭店，生意肯定火爆。”

“本大王才不开饭店呢！”灰太狼一边往嘴里塞饺子一边反驳，“本大王是要征服世界的发明家！做饭只是业余爱好！”

“那你这个业余爱好，可比很多饭店的大厨强多了。”叶棠溪也笑着夸了一句，夹起一块烤羊腿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点了点头，“肉质鲜嫩，调味也恰到好处，没有盖住羊肉本身的香味。”

独孤信没怎么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目光在霍啸天和自家孙女之间来回逡巡，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霍啸天注意到了独孤信的目光，但假装没看见，专心对付碗里的饺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石桌上的气氛渐渐从热闹转为闲适。毒不死靠在椅背上，端着一碗羊腿骨汤慢慢地喝着；霍云儿和柳馨羽在低声聊着家常；霍雨浩和戴洛黎已经吃饱了，正蹲在院角的桂花树下研究一只爬行的蚂蚁；灰太狼则瘫在自己的高脚凳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满足的饱嗝。

就在这时，独孤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没有用力，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声音不大，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独孤信。

独孤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捋了捋颌下的短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最后定格在霍啸天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啸天啊，”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夫今天借着这顿酒的兴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霍啸天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独孤爷爷请讲。”

独孤信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转了转，然后放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霍啸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夫打算挑个黄道吉日，帮婉儿和你，把这桩婚事给办了。”

“噗——！”

霍啸天嘴里的一口羊腿骨汤，精准无误地喷在了蹲在高脚凳上的灰太狼脸上。

灰太狼被烫得“嗷”一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两只爪子胡乱地抹着脸，汤汁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瞪大眼睛看着霍啸天，一脸无辜又委屈的表情：“老大！你干嘛！本大王这张英俊的脸差点被你毁容了！”

“对不起对不起——”霍啸天连忙抓起桌上的抹布递给灰太狼，自己也呛得连连咳嗽，脸色涨得通红。

石桌旁安静了两秒钟。1

然后毒不死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汤碗差点泼出来：“哈哈哈哈哈哈！独孤信你看看你，把人家小伙子吓得汤都喷了！”

独孤念和玉罗兰相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意。叶棠溪则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却满是促狭的笑意。

霍云儿用手帕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在偷笑。

只有独孤婉儿，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碗里的饺子汤，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霍啸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擦了擦嘴角，朝独孤信拱了拱手，苦笑道：“独孤爷爷，您这……这也太突然了。晚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突然什么突然？”独孤信吹了吹胡子，“你和我孙女认识也大半年了，你帮她解毒、帮她提升武魂、帮她突破魂圣，你们俩之间那点心思，老夫还能看不出来？既然两情相悦，那就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拖拖拉拉的像什么话？”

霍啸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转头看向独孤婉儿，发现她也正好抬起头来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独孤婉儿的眼神中有羞涩、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她也在等他的回答。

霍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站起身来，朝独孤信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目光坦诚地看着独孤信，开口说道：“独孤爷爷，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婉儿确实是个好姑娘——她聪慧、坚韧、善良，能遇到她，是晚辈的福气。”

独孤信听着前半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霍啸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晚辈不想草草了事，委屈了婉儿。”

独孤信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霍啸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的斗罗大陆，表面上还算太平，但实际上内忧外患——内有圣灵教在暗中活动，势力遍布各国；外有日月帝国虎视眈眈，魂导器的研发速度一日千里，迟早会对原属三国用兵。这个时候大婚，一来时机不对，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独孤婉儿，声音柔和了几分：“二来，我和婉儿虽然相识已久，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我不想让她嫁给一个她还不够了解的人。”

石桌旁安静了下来。

独孤信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正在认真地思考霍啸天说的话。

毒不死这时开口了，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老独孤，这小子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不是办大喜事的好时候。圣灵教那帮杂碎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日月帝国那边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你要是真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保不齐会有人来搅局。”

独孤念也点了点头，附和道：“父亲，啸天的顾虑不无道理。婉儿和他都还年轻，不必急于一时。”

独孤信放下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的，老夫何尝不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老夫只是想着，活了这把年纪，能看到孙女出嫁，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老夫总觉得，有些事还是早点定下来比较好，免得……”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免得夜长梦多，免得世事无常。

霍啸天看着独孤信眼中的那抹忧虑，心中微微一动。他重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双手端起，朝独孤信举了举杯：

“独孤爷爷，晚辈有一个提议，您看行不行。”

独孤信抬眼看他：“说来听听。”

“正式大婚暂且不急，但我们不妨先把婚事定下来。”霍啸天的语气诚恳而认真，“挑个好日子，办一场订婚宴，把两家的关系正式昭告天下。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仓促，也能让各方都知道——霍家和独孤家已经结为姻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到星罗帝国内部的圣灵教据点清理得差不多了，局势相对稳定一些，再择日正式完婚。到那时候，晚辈一定给婉儿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绝不委屈她半分。”

这番话说完，石桌旁再次安静了下来。

独孤信看着霍啸天，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端起酒杯，与霍啸天碰了一下，“订婚的事，老夫来操办。日子定好了通知你。”

霍啸天松了口气，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毒不死在旁边起哄：“订婚宴可得办大一点！老夫到时候要坐主桌！”

“少不了你的酒。”独孤信笑骂了一句，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叶棠溪也笑着开口道：“既然婚事定下来了，那以后两家走动就更方便了。婉儿，你可要多去啸天那边走走，别总闷在家里修炼。”

独孤婉儿的脸又红了，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奶奶。”

灰太狼这时候已经把脸上的汤擦干净了，蹲在高脚凳上，用爪子拍了拍桌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老大要订婚了，那本大王作为老大的首席搭档兼天狼号总工程师，必须得准备一份像样的贺礼！你们等着，本大王回头就去研发一款‘订婚纪念版多功能战斗装甲’，保证独一无二！”

“你别把霍府炸了就谢天谢地了。”霍啸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午后的阳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石桌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满院的桂花香混合着羊肉饺子的余香，在秋日的微风中缓缓飘散。

霍啸天端起酒杯，目光不经意地与对面的独孤婉儿相遇。她正低着头，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暖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