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回家

霍啸天踏入霍府大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好洒满庭院。

他刚迈进门槛，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花坛边，一人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兴致勃勃地逗弄着一只胖乎乎的花猫。那猫懒洋洋地趴在石板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偶尔伸出爪子拨拉一下凑到眼前的草尖，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霍雨浩蹲在左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小褂，虽然才六岁，但已经能看出眉眼间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劲儿。他手里的狗尾巴草轻轻晃动着，引导着花猫的视线从左到右，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实验。戴洛黎蹲在他旁边，比霍雨浩矮了小半个头，圆圆的脸蛋上沾着一片枯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手里的狗尾巴草早就被猫挠秃了，他还乐此不疲地挥舞着光秃秃的草茎。

霍啸天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目光扫过院中各忙各的几人——霍云儿和柳馨羽并肩站在花圃边，一人提着一把水壶，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轻笑一声；阿福赤着上身，在院子东侧的空地上挥着一把关刀，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招一式虽然算不上精妙，但胜在扎实有力；福伯弓着腰，握着扫帚在回廊下不紧不慢地扫着落叶，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逗猫的孩子，笑着摇摇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桌旁。

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茶和几碟点心，桌旁坐着六个人。

独孤信坐在主位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侧着头与身旁的叶棠溪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比昨日在独孤府时松弛了许多。叶棠溪面带微笑，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目光偶尔扫过院中玩耍的两个孩子，眼中带着温和的慈色。

独孤念和玉罗兰并肩坐在另一侧，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态闲适，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一阵子了。

而毒不死——那位身形雄壮如山、墨绿色长发披散的本体宗宗主——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旁唯一一张带扶手的宽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正往嘴里塞。他看到霍啸天走进院中，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囫囵咽下去，粗声粗气地开口：“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老夫一大早被你爷爷拉过来，说是要等你一起吃午饭，结果茶都喝了三壶了，你才露面。”

独孤信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没人逼你来。是你自己听说九宝琉璃塔重现的事儿，非要跟过来打听消息的。”

毒不死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又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

霍啸天走上前去，在石桌前站定，朝着六位长辈拱手一礼：“让各位前辈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实在抱歉。”

独孤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九宝琉璃宗那边，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霍啸天没有隐瞒，如实答道，“宁宗主已经成功突破，九宝琉璃塔重现世间。宁天少宗主的武魂也完成了进化，根基稳固，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此言一出，石桌旁几人的目光都微微亮了一下。

毒不死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抹了把嘴，铜铃般的眼睛盯着霍啸天：“九宝琉璃塔，当真重现了？”

“千真万确。”霍啸天点了点头，“晚辈亲眼所见，宁天少宗主的九宝琉璃塔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增幅效果不低于先祖宁荣荣当年的水准。”

毒不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靠回椅背，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九宝琉璃塔……一万年了。老夫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天了。”

独孤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霍啸天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你这一趟，不仅治好了宁家丫头的武魂，还让宁云帆突破了七十九级的瓶颈，连九宝琉璃塔都重现了。小子，你这趟九宝城之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霍啸天苦笑了一声：“晚辈也只是尽力而为，谈不上什么功劳。”

“尽力而为？”毒不死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道，“你小子知不知道，九宝琉璃塔重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宝琉璃宗从今天起，重新拥有了站在大陆顶端的资本。意味着那些盯着九宝琉璃宗这块肥肉的势力，从今天起得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管这叫‘尽力而为’？”

霍啸天还没来得及答话，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福伯放下扫帚，快步走向大门，片刻后领着一个身穿青色短褂的小厮走了进来。那小厮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木匣，进门后先是朝石桌旁的几位封号斗罗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走到霍啸天面前，双手将木匣奉上：“霍公子，这是我家宗主命小人送来的谢礼，还请公子收下。”

霍啸天微微一愣：“你家宗主是？”

小厮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精神的脸庞：“九宝琉璃宗，宁云帆。”

院中安静了一瞬。

霍啸天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朝那小厮点了点头：“替我谢过宁宗主，就说他的心意我收下了。”

小厮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霍啸天捧着木匣，在石桌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将木匣放在桌边，没有急着查看里面的内容。

独孤信看了那木匣一眼，又看了看霍啸天，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宁云帆那小子，倒是会做人。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要是连点表示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毒不死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又拿了一块桂花糕。

这时，霍云儿提着水壶从花圃那边走了过来，在霍啸天身旁站定，轻声问道：“哥，你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温着饭菜。”

霍啸天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关切之色，心头微微一暖，笑着点了点头：“还没呢，正好饿了。”

霍云儿便转身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回头说了一句：“那我给你热一热，马上就好。”

柳馨羽也放下了水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上去帮忙了。

霍啸天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院中那两个还在逗猫的孩子，感受着石桌旁几位长辈或审视或好奇或若有所思的目光，忽然觉得——这座他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攒钱买下的宅子，今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