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识

A市的七月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整座城市像被扣在一只巨大的蒸笼里。位于市中心的那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神色各异。

杨博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结。

陈思罕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压着一股火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恨意，像是光想想就能把X组织那帮人一个个亲手送进地狱。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陈奕恒身上。他坐在那里，脊背笔直，表情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陈思罕刚要反驳，杨博文已经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住陈奕恒

陈奕恒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都变得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杨嘉豪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陈奕恒没有否认，只是默不作声地点了一下头。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陈奕恒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眉骨

杨博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陈奕恒摇了摇头

杨博文听完，不再多言，只又点了一次头

第二天清晨，A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迟迟落不下来

陈奕恒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先去了那间提前租好的房子。小区离X组织的大楼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的距离，周围环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楼下有早餐店、便利店、快递柜，邻居们来来往往，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简单收拾完行李，他把几件换洗衣物挂进衣柜，又把随身带的一把备用钥匙塞进鞋柜夹层，然后站在窗前站了几秒钟。从这里能看到X组织大楼的一角，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冷冰冰的，像一只蹲伏在城市中心的巨兽。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就出了门

X组织的大厅宽敞明亮，前台小姐穿着统一制服，笑容标准得像量角器量出来的。陈奕恒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就被领到了顶层的办公区。

张桂源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扇厚重的黑色密码门后面。

陈奕恒推门进去的时候，张桂源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奕恒一遍

张桂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

陈奕恒站在门口，面色冷淡，吐出一个字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像是觉得这个回答既可笑又可悲——钱在他眼里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但偏偏就是这种最原始的欲望，最好利用，也最好掌控。

张桂源放下文件，靠进椅背。

陈奕恒只回了一个字。

张桂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

他的目光在陈奕恒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一块待估价的石头。

陈奕恒迎着那道目光，面不改色，只是微微颔首

张桂源说完，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惨白，陈奕恒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步伐平稳，呼吸均匀。他知道自己迈出的这一步，没有任何退路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叮的一声，门开了

门开后，有一股重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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