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栋楼，姓林了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高架桥上，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真皮座椅轻微的摩擦声。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

福伯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爷的表情，不敢出声打扰。

直到车子驶过盛世集团所在的那条街，林辰才缓缓开口：“福伯，这栋写字楼，产权在谁手里？”

福伯立刻回答：“回少爷，这栋楼是‘恒隆地产’旗下的商业物业，目前由他们的子公司持有。不过恒隆地产的实际控制人是周氏家族，和我们林氏有几笔业务往来，关系还算密切。”

“打电话。”

“少爷？”

“让恒隆的负责人现在过来见我。就说，林氏的人找他。”

福伯心头一震。少爷虽然刚觉醒记忆，但这份杀伐果断的劲头，简直和当年的老太爷如出一辙。

他立刻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睡意的声音：“老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周总，少爷要见您。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阵慌乱翻找东西的声响：“地址发我，二十分钟。”

林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十五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急刹在迈巴赫旁边，一个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风衣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但他顾不上这些，一路小跑到迈巴赫车门前，弯着腰，满脸堆笑。

“林……林少爷？我是恒隆地产的周明远，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这栋盛世大厦，我要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少爷您说……盛世大厦？那栋楼目前年租金收入大概八千万，市值……”

“多少钱？”

“按目前的市场估值，大概在十二个亿左右，不过考虑到地段和租户质量，实际成交价可能——”

“十五个亿。”林辰打断他，“现金，今晚到账。你只需要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周明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十五个亿，比市场价高出将近三成，这哪是买楼，这简直是在撒钱。

但他更清楚，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背后站着的力量远不是他能想象的。

“行！当然行！我这就安排法务团队连夜拟合同！”

“不用那么麻烦。”林辰从福伯手中接过那张黑卡，递出车窗，“先转账，合同明天补。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雨幕，落在盛世大厦顶层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上。

“从这一刻起，盛世大厦的产权，归我。”

周明远双手接过黑卡，声音都在发抖：“少爷放心，十分钟内办妥。”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启动，缓缓驶入雨夜。

周明远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黑卡，喃喃自语：“林氏……林家的人终于出现了……”

——

盛世集团，四十二楼。

王强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外甥李浩坐在他对面，正美滋滋地翻看着“宏远项目”的最终方案。

“舅舅，林辰那个废物走了，这个项目咱们总算能安安稳稳地吃下来了。”李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脸得意：“一个大专毕业的乡巴佬，也配跟我争？这年头，没背景没靠山，你就是把命拼上也没用。记住，在职场上，能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舅舅说得对！”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王强不耐烦地喊道。

门开了，行政部的小刘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古怪：“王经理，打扰一下。公司刚接到通知，整栋大厦的产权刚刚发生了变更，新业主的代表马上要到公司来，要求各楼层负责人到会议室集合。”

“产权变更？”王强皱了皱眉，“谁买的？恒隆那边没提前通知啊。”

“不清楚，通知上只说了新业主代表十五分钟后到。”

王强摆摆手：“知道了，你去吧。”

他转头对李浩说：“估计又是哪个资本在倒腾资产，跟我们没关系。走，去会议室看看热闹。”

五分钟后，四十二楼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的负责人。

王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跟旁边的销售总监老赵闲聊：“你说这新业主是谁？会不会把咱们公司赶走？”

老赵笑了笑：“赶走？咱们盛世好歹也是上市公司，合同签到明年年底呢，谁敢赶？”

“也是。”王强嗤笑一声，“就算换了业主又怎样，咱们该上班上班，该摸鱼摸鱼，谁还能管得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行政部的小刘脸色惨白地走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各……各位，新业主代表到了，请到大堂迎接。”

“迎接？好大的架子。”王强不以为然地站起来，整了整领带，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王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堂里，两排黑衣保镖整齐地站在两侧，每个人的耳朵上都别着通讯耳机。正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穿燕尾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而在老者身旁，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王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那不是……林辰？

那个被他刚刚扫地出门的实习生？

“林辰？”王强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滚了吗！”

林辰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看向福伯：“开始吧。”

福伯微微鞠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各位盛世集团的员工，大家好。我是林氏家族管家福伯。受家主委托，在此宣布——”

“自今日十八点四十七分起，盛世大厦整栋物业的产权，已正式过户至林氏家族名下。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这栋楼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张桌子，都属于林氏。”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福伯继续说道：“同时，根据新业主的指示，盛世集团作为本大厦的租户，租赁合同即日起终止。所有租户需在三十日内完成搬迁。逾期不搬者，将按合同约定追究违约责任。”

“什么？！”

“搬迁？三十天？”

“这怎么可能！”

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王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林辰，嘴唇哆嗦着：“你……你搞的鬼？你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栋楼？你哪来的钱？”

林辰终于转过头，看向王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只蚂蚁。

“王经理，”林辰的声音很轻，“你刚才说，没背景没靠山，能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王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说得对。”

“所以——”

林辰从福伯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王强面前的前台桌面上。

“这是盛世集团的解聘通知。不是辞退，是解聘。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盛世集团的员工了。”

王强猛地抓起那份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你凭什么！我是盛世的人事经理！我的合同——”

“你的合同是跟盛世集团签的，不是跟这栋楼签的。”林辰淡淡地说，“但现在，盛世集团已经决定终止与你的劳动合同。原因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滥用职权，侵占下属劳动成果，职场霸凌。这些证据，我的人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移交给劳动监察部门。”

王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另外，”林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曾经对他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同事们，“各位如果愿意，可以继续留在盛世工作。但盛世集团需要在一周内搬离这栋大厦。至于新址——”

他看向福伯。

福伯立刻接话：“林氏旗下在城东CBD有一栋新建的甲级写字楼，已经为盛世集团预留了整层办公区，条件比这里更好。”

大堂里一片死寂。

林辰最后看了一眼王强。

“王经理，你之前说，出了这个门就是社会垃圾。”

“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说完，林辰转身走向迈巴赫，再也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王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车窗隔绝在外。

“少爷，”福伯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辰，“接下来，您想去哪里？”

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的社畜生活，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现在梦醒了，但有些东西，他还想亲手去拿回来。

“福伯，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浩，王强的外甥。三个月前，他盗用了我的一份商业策划书，拿去参加了‘青年创业大赛’，还拿了金奖。”

林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份策划书，原本是我写给我爸的生日礼物。他说，等我做出第一个成功的项目，就把林氏交给我。”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福伯的声音有些哽咽：“少爷……老爷和夫人如果知道您今天做的事，一定会很欣慰的。”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雨停了。

乌云散去，城市的霓虹灯在积水的路面上倒映出斑斓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青年创业大赛金奖得主李浩，将于明日举行项目路演，届时将有数十家风投机构参与……】

林辰看着屏幕上李浩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福伯，明天的路演，我要参加。”

“少爷打算以什么身份？”

林辰想了想，笑了。

“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