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苏凌雁,目光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苏将军,你的兵权,李甫想拿回去送给北狄当见面礼

苏凌雁瞳孔骤然一缩

你如何得知?
我父亲当年‘通敌’的密信,笔迹出自李甫门客之手

沈知微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来,递到苏凌雁面前
这是我花了半年时间,反复比对、临摹之后得出的结论

李甫门下有一个叫周文斌的幕僚,最擅模仿他人笔迹,能以假乱真

当年那封所谓的‘通敌密信’,就是他仿照我父亲的笔迹写的

苏凌雁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纸上是一行行工整的小楷,笔力遒劲,转折处略带锋芒,确实是沈怀远的笔迹风格
可仔细看去,又能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同
某些笔画的起笔处略显生硬,收笔时又过于刻意,仿佛是在刻意模仿,而非自然书写
这张纸上,左边是我父亲的真迹,右边是我临摹的李甫门客的笔迹

沈知微指着纸上的字迹解释道
将军请看这里——‘狄’字的最后一笔,真迹是自然收锋,而模仿之作却多加了一道回钩

这是周文斌的习惯性写法,他在模仿任何人笔迹时都会不自觉地保留这个习惯

苏凌雁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目光越来越凝重
她虽然不是书法大家,但在军中多年,批阅公文、签发军令,对笔迹也有一定的鉴别能力
沈知微的分析有理有据,绝非凭空捏造

这份证据,你还有多少?
苏凌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知微
足够让李甫身败名裂

这笔迹辨伪细节拉满啊
沈知微的语气笃定
但还不够


不够?
不够扳倒他

沈知微收回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入袖中
李甫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根系之深,远超我们的想象

仅凭一份笔迹鉴定,顶多能证明那封密信是伪造的,却无法直接证明李甫是幕后主使

他完全可以推说此事是周文斌自作主张,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凌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帮手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苏凌雁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军若想坐稳北境,需先清理朝堂门户

而我,需要将军手中的刀,为我沈家翻案

风忽然大了起来
御沟两岸的枯柳被吹得东倒西歪,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隐隐生疼
两个女人站在破败的水榭中,隔着三步的距离,互相凝视着对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苏凌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风雪中,像是一株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无论多大的风浪都无法将她撼动
这是一个在绝境中磨砺出来的女人
一个值得她为她赌一把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