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甫这老狐狸!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语气淡漠,眼底却藏着锋锐的寒意
竟又想借刀杀人了

周擎闻言,脸色一变

将军,信中内容说什么了?
说......让我交出兵权

苏凌雁转过身,背对着城外苍茫的雪原,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又说是回京述职,兵符上交查验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李甫那老东西又在背后搞鬼而已

周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您若真交了兵符回京,只怕是有去无回!
我知道

苏凌雁淡淡道
她当然知道
她苏凌雁能在北境纵横十年,靠的不仅仅是手里的刀,更是脑子
李甫那点伎俩,她一眼就能看穿
先用一道圣旨将她诓回京城,等她交了兵权、没了爪牙,再随便找个由头将她拿下
到时候,她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种手段,历史上屡见不鲜
可她偏偏不能公然抗旨
抗旨就是谋反,正中李甫下怀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
周擎急了

总不能真的回去送死吧?
苏凌雁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望向关外,目光越过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落在远处北狄大营的轮廓上
那里炊烟袅袅,隐约能看到敌军正在埋锅造饭1
这调虎离山计太坑了吧
虽然连败三阵,但北狄主力未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周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擎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

回将军,末将从十七岁跟着您,至今已有十二年
十二年

苏凌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有些感慨
十二年,我从一个小小校尉爬到镇北大将军的位置,手上沾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你知道,支撑我走到今天的,是什么吗?

周擎摇头
苏凌雁抬手,指向关外那片广袤的土地
是这片疆土,是关内那几十万户百姓

我苏凌雁这辈子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我只知道,我站在这里一天,就不能让北狄的铁蹄踏入关内一步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底线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京城那些人却不懂

他们坐在暖阁里,喝着热茶,吃着点心,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边关将士的生死

他们不在乎北境的百姓会不会被屠戮,不在乎我们这些人在前线流了多少血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权力,自己的利益

周擎听得心头一热,抱拳道

将军,末将愿誓死追随您!
苏凌雁摆了摆手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想该怎么应付这道旨意

她思索片刻,忽然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召集诸将,中军帐议事


是!
这将军真的太有气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