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第二次提回上海,是在一个晚饭后。
那天画室人齐。马嘉祺煮了面片,宋亚轩拌了凉菜,贺峻霖从客栈带了一壶甜茶过来。众人围着桌子吃得热热闹闹,橘猫在桌下钻来钻去捡漏。丁程鑫坐在刘耀文旁边,吃了两碗面,放下筷子时,张真源在旁边开了口。
“丁程鑫。”他声音不大,只有旁边几个人听见,“上次走之前我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哪件?”
“去上海。见我父母。”张真源道,“上次你去了,吃了饭,待了几天。但那时候你还没想好。现在呢?”
桌上其他人还在聊别的事,没人注意这边。丁程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没有立刻说话。刘耀文在旁边听到了,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表情没变。
“这次去,跟上次不一样。”张真源道,声音很稳,“上次是我带你回去,你心里没底。现在,你该看的都看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要是愿意,我想正式跟我爸妈说清楚。你是我对象。”
丁程鑫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过了一会儿,道:“你爸妈上次对我挺好的。你妈还给我夹菜。”
“那是因为她看得出来你紧张。”张真源笑了笑,“她私下跟我说,这孩子眼睛干净,就是太拘束了。你这次去,不用拘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丁程鑫抬起头看他:“什么叫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比如,你晚上想喝茶就自己倒。不用等我妈给你倒。比如,你跟我爸聊不来的话,不用硬找话说。比如,你要是想回来,就直说。”张真源道,“他们都看得出来。你不用装。”
丁程鑫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道:“行。去。”
张真源笑了,眼睛弯弯的。他端起茶碗,碰了碰丁程鑫的碗沿:“那说好了。”
刘耀文在旁边吃完了面,站起来收碗。丁程鑫看了他一眼,道:“耀文。”
“嗯。”刘耀文端着碗,站住了。
“我去上海那几天,山上没什么事。你不用天天去接。”
刘耀文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端着碗进了厨房。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丁程鑫也没有再解释。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刘耀文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过了几分钟,他走出来,经过丁程鑫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丁程鑫“嗯”了一声。
出发那天,丁程鑫背着他那只旧布包,跟张真源去了机场。这次他没带多少东西,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小袋奶渣。张真源问他怎么带这么少。丁程鑫道:“你家什么都有。上次去过了,知道。”
飞机上,丁程鑫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起飞时他没上次那么紧张了,手没有攥扶手,只随意搁在膝盖上。张真源侧头看他,觉得这人比半年前松弛了不少。
“看什么?”丁程鑫没转头,却知道他在看。
“看你。”张真源道,“上次坐飞机,你攥我手攥得可紧了。这次不攥了。”
丁程鑫转过头看他,道:“上次是第一次坐。这次是第二次。人不能怕两次。”
张真源笑了。他伸出手,把丁程鑫搁在膝盖上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里。丁程鑫没有挣。两人在云层之上牵着手,张真源道:“这次去,多待几天。我妈说想带你逛逛上海。她说你上次来去匆匆,什么都没看。”
“看什么?”丁程鑫问。
“随便。城隍庙、外滩、南京路。她就是想带你走走。”张真源道,“她教了一辈子书,就喜欢带人逛。”
丁程鑫想了想,道:“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妈带我们逛的时候,你负责拍照片。”丁程鑫道,“我不会拍。”
张真源又笑了:“好。我拍。”
到上海时是下午。张真源的父母在家等着,桌上摆了水果和点心。张妈妈开门看见丁程鑫,笑着招呼:“小丁来了?快进来。路上累不累?”丁程鑫换了鞋,把带来的奶渣递过去,道:“阿姨,这是我们那边自己做的奶渣。您尝尝。”
张妈妈接过去,打开闻了闻,笑道:“这个好。泡茶吃最香了。”她转身进了厨房,又说,“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小丁你上次吃了好几块,我记得。”
丁程鑫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张真源。张真源朝他笑了一下,低声道:“你看,她记得。”
晚饭时,张妈妈果然做了红烧肉,还特意多盛了一碗放在丁程鑫面前。丁程鑫吃了,没像上次那样拘谨,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张妈妈看着高兴,对张真源道:“比上次来能吃。上次就吃半碗,我跟你爸还担心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张真源道:“他上次紧张。这次不紧张了。”
丁程鑫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张真源没躲,笑了一声。
饭后,张妈妈拉着丁程鑫在沙发上看电视,给他讲张真源小时候的事,翻出一本旧相册,指着照片说“这是小源上小学的时候,胖乎乎的”。丁程鑫看着照片里那个戴着红领巾、脸圆圆的男孩,嘴角弯了弯。张真源在旁边有些无奈:“妈,别翻这些了。”
“翻翻怎么了?小丁又不是外人。”张妈妈理直气壮。
丁程鑫在旁边低声道:“不翻也行。你直接讲。”
张妈妈乐了,真就讲了起来。张真源坐在旁边,耳朵红红的,却没有再拦。丁程鑫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笑一下。张真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次带他回来,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丁程鑫像客人,坐得端端正正,话不敢多说。这次他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张妈妈讲那些他小时候的糗事,笑得自然。
晚上回房间后,张真源坐在床边,对丁程鑫道:“你今天挺好。”
丁程鑫靠在床头,翻着那本旧相册,头也没抬:“哪好?”
“没有把自己关起来。”张真源道。
丁程鑫翻了一页,道:“你妈讲你小时候尿床的事,我总不能还关着。”
张真源伸手把相册从他手里抽走,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丁程鑫抬头看他。张真源俯身下来,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丁程鑫没有躲,抬手在他后脑上按了一下,把这个吻留长了一点。
“明天带你去看外滩。”张真源道,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妈说想跟我们一起去。她当导游。”
“行。”丁程鑫道,“让她带。你拍照。”
“好。”
窗外,上海的夜是亮的,霓虹灯映在天上,像一层薄薄的彩雾。丁程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张真源关了灯,在他旁边躺下。两个人挤在一张不算宽的床上,肩膀贴着肩膀。丁程鑫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张真源在黑暗里睁着眼,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慢慢也闭上了眼。
这次来上海,好像真的和上次不一样了。
--1
真的太有意思了,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