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考试那天,拉萨下了一夜的雨,天亮前才停。
空气又清又冷,像被洗过一遍。宋亚轩第一个起来,把院子里积水的石洼扫了扫,又去厨房煮了壶酥油茶。马嘉祺比他还早,已经在检查刘耀文要带的画笔和颜料,神情比去参加自己的考试还郑重。
“准考证、量度经、炭条、狼毫、颜料、尺子。再点一遍。”马嘉祺把布包递到刘耀文手里。
刘耀文接过去,神色看着平静,可宋亚轩发现他系带子的手指在抖。宋亚轩走过去,往他口袋里塞了两颗奶糖,低声道:“我考试也紧张。吃甜的管用。”
刘耀文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谢了。”
贺峻霖和严浩翔也来了。贺峻霖一进门就嚷:“快点快点,去考场那边得留足时间。今天寺里人肯定多。”他比刘耀文还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藏包,说是给刘耀文路上吃。严浩翔在旁道:“你别给他塞太饱,紧张吃多了反而难受。”贺峻霖才作罢。
马嘉祺锁了画室门,众人一起往考场走。考场设在拉萨老城一座文化院里,离画室不远。雨后的青石板路还湿着,晨光从房檐间漏下来,映得水洼闪闪发亮。刘耀文走在马嘉祺身边,一言不发。马嘉祺也不说话,只偶尔伸手,把他肩上歪了的画包带子正一正。
宋亚轩和贺峻霖在后面小声嘀咕。贺峻霖道:“我哥这样,像不像送孩子高考?”宋亚轩笑:“像。特别像。”严浩翔插了一句:“我看耀文气色还行。”贺峻霖撇嘴:“你懂什么。他越紧张越不吭声。”
到了考场门口,已经有不少考生在等着。有年轻僧人,也有各地来的画师。刘耀文远远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以前在画展或法会上见过的。他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马嘉祺把他叫到一边。宋亚轩他们识趣地退到远处。马嘉祺看着刘耀文,目光难得地温和:“你比我想的稳。进去以后,别管旁边人画得多快。唐卡不比速度,比的是心沉。”
刘耀文点头:“我知道。”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他正转身要进考场,忽然又停住,朝街对面看了一眼。丁程鑫就站在那里,靠着一棵老柳树,还是那件黑藏袍,头上多了一顶旧毡帽。他不知站了多久,脚跟处积了一小片从柳枝上滴下来的水。
刘耀文心里一热,像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了。
他没有跑过去,只抬起手,用力朝丁程鑫挥了挥。丁程鑫看见了,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刘耀文笑了。那笑容让宋亚轩觉得,这个少年今天一定能画好。
刘耀文转身,走进了考场大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贺峻霖“呼”地吐出一口气,像自己刚考完一门似的。宋亚轩拉了拉马嘉祺的衣袖,小声道:“放心,他没问题。”马嘉祺“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考场的门口。
丁程鑫没有过来。他依旧靠在街对面的老柳树下。宋亚轩看过去,发现丁程鑫站姿和颜色几乎与树融在一起。可就是那么一个人,让刘耀文在临进考场前,终于松开了眉。
“让他过来吧。”宋亚轩对马嘉祺道,“怪冷的。我去叫他。”
马嘉祺没拦。宋亚轩便跑过街,笑着对丁程鑫道:“丁哥,别在这儿站着了。来这边,我买了热甜茶。一起等。”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了过去。贺峻霖连忙递上一杯热茶,严浩翔冲他点点头。丁程鑫接过茶,没喝,只捧在手里。热气升起来,把他苍白的脸熏出一丝薄薄的血色。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考场方向,轻声道:“他能过。”丁程鑫捧紧了茶,道:“他一定行。”
考场外,转经的人流照旧缓缓经过。大昭寺的钟声从远处荡过来,像在给所有等在门外的人念一段极长的经。宋亚轩站在马嘉祺旁边,忽然觉得,这就是他喜欢的拉萨。它不轰轰烈烈,却总能在人最需要的时候,给你一条安静的街、一碗热茶,和一群愿意陪你等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把路面的水洼烤干了。刘耀文他们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贺峻霖坐不住,来来回回地走。严浩翔只得陪着他,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袋炒青稞。丁程鑫始终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像生了根。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路边嬉闹的小孩,偶尔又落回那扇紧闭的门上。
“丁哥。”宋亚轩走到他旁边,轻声道,“你其实挺在意耀文的吧。”丁程鑫看他一眼,没答。宋亚轩笑了:“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是从外面看出来的。你站得比马嘉祺都靠前。”
丁程鑫别过脸,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儿混在风里,像一片极轻的格桑花瓣落在水面上。宋亚轩没再逗他,只道:“等他出来,你亲口告诉他。比什么都强。”
丁程鑫没说话。他只是摘下毡帽,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又戴回去。宋亚轩忽然觉得,丁程鑫这样的人,能在一个地方站这么久,就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承诺了。
不知过了多久,考场的门忽然动了。刘耀文是第一批出来的。他背着画包,脚步极快,像憋了一整个上午的话要往外冲。马嘉祺第一个迎上去,问他怎么样。刘耀文喘了两口气,眼睛发亮:“画完了。量度也校了。没出错。”
马嘉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他难得地笑了一下,抬手拍拍刘耀文的后脑:“好。”
贺峻霖已经扑上来了,晃着刘耀文的肩:“我就知道!你肯定行!”严浩翔笑着拉他:“先让人歇口气。”宋亚轩也凑过去,往他手里塞了杯甜茶。
刘耀文接过茶,目光却在人群里找人。直到看见丁程鑫还站在门口,他整个人才像终于从考场里彻底走了出来。他拨开贺峻霖的手,快步走到丁程鑫面前。丁程鑫没动。他摘下毡帽,露出被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考完了。”刘耀文说。
“我知道。”丁程鑫道。
“你在外面等了我一上午。”刘耀文的声音有点不稳,像在确认一件极重要的事。
“答应了。”丁程鑫说,“就要做到。”
刘耀文笑了。他忽然伸手,极快地抱了丁程鑫一下。那个拥抱很短,短到贺峻霖还没看清,刘耀文已经松开了手。丁程鑫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可他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座终于等到了春天的雪山。
“谢谢。”刘耀文低声道。他的耳朵红透了,却笑得比阳光还亮。丁程鑫转过头,把毡帽重新戴上,极轻地“嗯”了一声。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考生和家属,可他们之间,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宋亚轩举起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照片里,刘耀文笑得灿烂,丁程鑫微微低头,帽檐遮住半张脸,可那露出的嘴角,是弯着的。宋亚轩想,有些故事不用说得太满。一张照片,已经装下了一整个早晨的等待和欢喜。
那天中午,马嘉祺在画室备了一桌。贺峻霖又搬出青稞酒,丁程鑫也留下一起吃了饭。刘耀文坐在丁程鑫旁边,破天荒地给全桌人都夹了菜。贺峻霖夸张地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耀文白他一眼,自己脸却红到了脖子根。众人都笑了。窗外,八廓街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得暖洋洋的。
这一关过了。所有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但他们也知道,前头还有更多的路要走。可那一刻,没人愿意去想那些。他们只想坐在这午后的光里,和重要的人在一起。
---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