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还是那家老店,包间还是那间包间。
铜锅里的汤底翻腾着,热气把房梁上的唐卡熏得微微发潮。贺峻霖一坐下就抢过菜单,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菜,又给每人倒满青稞酒,动作行云流水,比在自己家还熟。
“今天必须喝。”他举起酒杯,眼睛亮得像盛了月光,“为我哥的画,也为宋亚轩的摄影,为所有人——喝一个!”
众人举杯。刘耀文也举了,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宋亚轩倒是豪爽,一口干了半杯,被辣得直哈气。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把他面前那杯换成了甜茶。
“哥,你这也太护着了。”贺峻霖眼尖,立刻起哄,“我长这么大,没见你对谁这样过。宋亚轩,你跟我哥到底什么关系啊?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宋亚轩一口甜茶差点喷出来。他瞪了贺峻霖一眼,耳朵却先红了:“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贺峻霖笑得更欢,转头去拉严浩翔的胳膊,“你说,我哥看宋亚轩那眼神,是不是跟看别人不一样?”
严浩翔轻咳一声,含蓄道:“马哥对宋摄影,确实挺特别的。”
宋亚轩脸上挂不住了,低头猛吃菜。马嘉祺倒是一脸平静,给宋亚轩碗里夹了一筷子牦牛肉,淡淡道:“我当他是很重要的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贺峻霖愣了两秒,继而大笑:“哥,你这话跟表白有区别吗?”他兴奋得直拍桌子,青稞酒杯都震得跳起来。严浩翔拉了他一把,示意他收敛点。张真源也笑了,温声道:“马哥能说出口,不容易。”
只有刘耀文没有笑。他低着头,筷子夹着一块土豆,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他看着锅里的红油翻滚,映着他自己的脸,模糊而扭曲。
“我出去透透气。”他忽然站起身,推开椅子就往外走。
包间门“砰”地带起一阵风。热闹的屋子像被浇了一瓢冷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宋亚轩有些不安地看向马嘉祺。马嘉祺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丁程鑫放下筷子,低声道:“我去看看。”
他没等别人回应,起身走出了包间。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最终没有跟出去。他知道,有些话,丁程鑫和刘耀文之间,迟早要单独说。
丁程鑫是在火锅店后巷找到刘耀文的。
巷子很窄,堆着几个空酒箱和一只旧火盆。月光从头顶斜切下来,把地面分成明暗两半。刘耀文蹲在墙边,背抵着粗糙的墙面,脸埋在膝盖里。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丁程鑫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一蹲一站,像被月光凝固成两座沉默的像。
“别过来了。”刘耀文闷声道。
丁程鑫没听,反而往前一步,在他旁边慢慢蹲下来。他的黑藏袍拖在地上,沾了灰也不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耀文才从膝盖间抬起脸。他的眼睛红得厉害,脸上没有泪,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声音又低又哑:“师兄说,宋亚轩是很重要的人。那我呢?我算什么?”
丁程鑫看着他,目光沉静:“你是他师弟。这个身份,谁也抢不走。”
“师弟。”刘耀文笑了一声,靠在墙上,眼睛望着头顶那一窄条月亮,“我从小在格桑家长大,跟着师兄,学画画,学做人。我以为……有些东西不用我说,他心里也该明白。”
丁程鑫沉默着,没有接话。
“可我现在明白了。”刘耀文说,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些话不说出来,就没有人知道。藏得再深,也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丁程鑫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向巷口那一小块亮着灯的地面。火锅店里的笑声隐隐传出来,暖得有些刺耳。
“你说过,把我当弟弟。”刘耀文忽然转头看他,目光里像燃着一簇极冷的火,“那你自己呢?你对张真源,又是什么?”
丁程鑫没回答。他把脸藏进月光的阴影里,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丁程鑫终于道。
“骗谁呢。”刘耀文嗤笑,“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你看他的。你真当我瞎?”
丁程鑫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他慢慢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位置,把整条后巷都照亮了。他的脸在光里显出一种极深的疲惫,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停下的地方。
“耀文。”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和多年前一模一样,“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认。但有些事,我得自己走。”
“你又来了。”刘耀文也站起来,和他平视。他比丁程鑫还高出小半个头,可丁程鑫身上那种沉甸甸的东西,总让他觉得自己才是更矮的那个。“你总说要自己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以陪你走?”
丁程鑫愣住了。
“我不怕那些死。”刘耀文往前一步,目光灼灼,“我不怕你的天葬台,不怕你身上那些洗不掉的东西。我怕的是,你连让我站在你旁边的机会都不给。”
丁程鑫的呼吸乱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偏过头去。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遮住了眼睛。
刘耀文没有逼他。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行。”刘耀文说,嗓子哑得厉害,“你继续走你的路。但我会跟着。你不回头也没关系,我总会追上你。”
他说完,转身朝巷口走去。丁程鑫依旧站在原地,像被那句话钉在了月光里。他看着刘耀文的背影,没有去追。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有什么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一寸寸地裂开。
刘耀文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丁程鑫还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脸映得一片惨白。刘耀文没有笑,也没有挥手。他只说了一句:“哥,你追了我五年。该换我追你了。”
然后他走进了巷子外的光里。
丁程鑫闭上眼睛,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般的笑。那笑里没有释然,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撕扯般的疼。
张真源找到丁程鑫时,火锅局已经快散了。他看见丁程鑫独自坐在后巷的旧火盆旁,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怎么不回去?”张真源走到他旁边,也蹲下来。
丁程鑫没抬头。他在地上画了一朵花,五片花瓣,中间空着一块。像那幅《格桑花开》还没有点上花心。
“他说,要追我。”丁程鑫轻声道,像在自言自语,“这个傻子。”
张真源看着那朵花,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也是在等他长大吗?”
丁程鑫的手停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张真源。月光下,张真源的笑依旧温温和和的,像一汪不冻的泉水。
“张真源。”丁程鑫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后悔遇见我?”
“没有。”张真源不假思索。
丁程鑫看着他,像要从他眼底找出哪怕一丝犹豫。可张真源的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烧红了的铁,放不进那泉水里。
“可我会拖累你。”丁程鑫说。
“我不觉得。”张真源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拖累不拖累,是我说了算。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觉得苦?”
丁程鑫被他问住了。他低下头,用枯枝把花心填满,又抹平,又画。反反复复,像在和自己较劲。
张真源伸出手,覆在他拿枯枝的手上。丁程鑫的手冰凉,张真源的手温暖。月光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像一层极薄的霜,正被体温一点点化开。
“走吧。”张真源说,“大家还等着你回去喝最后一杯。”
丁程鑫没有拒绝。他任由张真源把自己拉起来,两人并肩走出后巷。月光在他们身后铺了一地,像一条被风轻轻吹动的银色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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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看怎么不火,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