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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我靠读心在偏执仙尊手下苟命

天穹宫变天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变天——是天穹宫那条门规,那条刻在宫门石壁上、压了百年的"绝情断爱",被凌霄亲手抹了。

抹掉那天,姜砚蹲在石壁下看热闹,看着看着,忽然说:"这条规矩,当年是不是你定的?"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是我。"

"那你抹它干嘛?"

"现在不想定了。"

姜砚说:"那你当年定它干嘛?"凌霄想了想:"那时候觉得,无情才能走得远。"姜砚说:"那现在呢?"凌霄看着他,没说话。姜砚被他看得耳根发麻,干咳一声:"行了行了,当我没问。"

他记得凌霄说过,天穹宫立宫千年,"绝情断爱"是立宫之本。现在本没了,宫还在,天也没塌。姜砚忽然想,有些规矩,本来就是错的,只是错得太久,没人敢说。

战后重建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登天梯旧址成了新生的修炼圣地,九州各地的修士涌过来,挤得山门前的石阶上全是人。

姜砚蹲在山门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一百年前,登天梯旧址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绝地;一百年后,那里开出了新生的光。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嘀咕:"听说凌霄仙尊搬去后山住了?"

另一个说:"是啊,还跟一个……"

说到一半,看见姜砚,闭嘴了。

姜砚笑眯眯地站起来:"跟一个什么?"

那修士一溜烟跑了。

云袖忙得嗓子都哑了,看见姜砚就瞪眼:"你倒是清闲!"姜砚嘿嘿一笑:"我清闲?我忙着给仙尊当厨子试菜呢。"

他说的是真的。

凌霄搬到了天穹宫后山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角一口井,井边一棵老槐树。凌霄把书房搬进来,姜砚把花锄搬进来——两个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住进去头三天,凌霄开始学做饭。

他学什么都快,唯独做饭,学得惨绝人寰。

第一顿,粥糊了,锅底黑得像砚台。

第二顿,菜炒焦了。

姜砚尝了一口,沉默半天,说:"凌霄,你是不是往里面下了毒?"

凌霄面无表情:"没有。"

姜砚说:"那你就是想谋杀亲夫。"

凌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又端了一盘出来。

第三顿,勉强能吃。

姜砚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行啊,有进步。"

凌霄没说话,耳根却红了。

后来姜砚才知道,凌霄背着他,把后山厨房的柴火烧秃了三间。

谢拂衣来串门,看见厨房的惨状,沉默了半晌,说:"仙尊,您还是回去执掌天穹宫吧。"

凌霄没理他,第二天又端出一盘糖糕。

姜砚咬了一口,齁得直灌茶——可那糖糕,他吃完了。

凌霄学会了做饭,姜砚学会了种花。他在院子里开了一块地,把拂雪留下的生机之花移栽进去,又撒了一把不知名的花籽。

凌霄问他种什么,他说:"不知道。种出来才知道。"

两个月后,那片地开出一片小白花,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凌霄问:"这叫什么?"

姜砚想了想:"叫……随便花。"

凌霄看了他一眼。

姜砚理直气壮:"你管我。"

凌霄没再说话,第二天,那片地边上多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姜砚的。

姜砚看见那木牌,又好气又好笑,可那块木牌,他一直没拔。

金铃重铸了。

凌霄把碎金重新炼成一对铃铛,一个系在他腕上,一个系在姜砚腕上。姜砚低头看着那对铃铛,晃了晃,没响。

"不响了?"姜砚问。

"嗯。"凌霄说,"人就在身边,用不着它响。"

姜砚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肉麻。"可那对铃铛,他再也没摘下来过。

他以前嫌金铃吵——凌霄走到哪,铃就响到哪,像拴狗绳。现在铃不响了,他反倒不习惯。有一次凌霄去前山议事,半天没回来,姜砚在院子里坐立不安,最后听见腕上铃铛"叮"的一声,凌霄的脚步声正好踏进院门。他低头看着那铃,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其实挺好的。

有天傍晚,姜砚在院子里浇水,凌霄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山果子,放在井台上。

姜砚看了一眼:"哪来的?"

凌霄说:"山下集市。"

姜砚稀奇:"你还会逛集市?"

凌霄没答。姜砚捡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又咬了一口。

凌霄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以后我每天去。"

姜砚差点被果子呛到:"你、你天天去买果子?"

凌霄说:"嗯。你喜欢。"

姜砚把脸埋进果篮里,闷闷地说:"……你少来。"

可第二天,井台上又放了一篮。

夜里,姜砚偶尔会做噩梦。

梦里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两样——他站在天梯断口上往下坠,或者他被锁链捆在玉床上,挣不开。

每次他惊醒,凌霄都先他一步醒了。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把缠在姜砚神魂上的因果丝线,从"勒紧"改成"轻缠"——像哄小孩,一圈一圈,绕得松松的。

"……你又锁我。"姜砚迷迷糊糊地说。

"没锁。"凌霄说,"只是缠着。"

"缠着跟锁着有区别吗?"

"有。"凌霄说,"锁着是你挣不开。缠着是我想离你近一点。"

姜砚说不出话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能煎蛋。

有一次他梦见被锁链捆住,挣不开,惊醒时满头是汗。凌霄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丝线,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抽。姜砚这才发现,那根因果丝线不知什么时候又勒紧了,缠得他手腕发麻。

凌霄把那根线一点点松开,说:"是我没看住。"姜砚愣了半天,说:"你连做梦都管?"凌霄说:"嗯。"

有一夜,姜砚又醒了。这次不是噩梦——是身边的位置空了,被窝凉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院门,看见凌霄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对着那朵生机之花发呆。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白衣如雪,手里捻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凌霄。"姜砚走过去,"大半夜不睡觉,看花?"

凌霄没回头:"我在想。"

"想什么?"

"百年执念,最后开出的花,是你。"

姜砚耳朵红了。他嘴硬道:"少来这套。"可他说完,蹲下去,把那朵花连土一起捧起来,转身进了屋,种在了两人窗前的花盆里。

凌霄坐在树下,看着他进屋的背影,指间那根丝线,轻轻缠了一圈,又松开。

月光很静。他在树下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到窗前,隔着窗纸,看见屋里那人蹲在花盆边,小心翼翼地把土压实。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姜砚在屋里,把花种好,浇了水,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心声:

【……谢谢你,姜砚。】

他浇花的手顿住,耳朵更红了。

他没回头,可他知道,窗外的月光里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1

段评

这章的糖点真的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