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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尽,故人别离

桂香散尽,橹声迟暮

第二章 初雪落尽,故人别离

凌晨五点的城市,还深陷在沉沉的酣梦之中。

天是一片灰蒙蒙的深蓝,雾霭沉沉,熹微的晨光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整座城市寂静无声,只有刺骨的寒风穿梭在空旷的街道,带着深冬最凛冽的凉。

卧室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压抑气息。

被褥早已冰凉,两人背对背的距离,终究成了再也跨不过的鸿沟。

张桂源是睁着眼熬完一整夜的。

没有合眼,没有睡意,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面,从昨夜分手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持续着密密麻麻、钝重绵长的疼。眼泪流干了,喉咙哽咽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他不敢动,不敢翻身,不敢再贪恋身后那个人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就那样静静躺着,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熬过了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个夜晚。

五年相识,三年相伴,岁岁年年的温柔与偏爱,在昨夜凌晨,被王橹杰轻飘飘的一句“我对你没感觉了”,彻底碾碎成了尘埃。

五点整,天边微微泛起一点灰白的亮光。

张桂源缓缓、缓缓地坐起身子。

动作很轻,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是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人。哪怕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哪怕这个人,已经不爱他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王橹杰。

少年眉眼清隽,睡姿安稳,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这张他爱了整整三年、看了无数次的脸,从今往后,再也不属于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睡前抱着他撒娇,再也不会有人事事偏爱他、纵容他,再也没有岁岁年年的朝夕相伴了。

张桂源的目光静静停留几秒,眼底翻涌着汹涌的酸涩,最终尽数压下,化作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收回目光,没有留恋,也没有纠缠,起身下床。

衣柜、抽屉、收纳箱,他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所有的东西。衣服、饰品、日用品、零碎的小物件,每一件都是这三年里,他一点点搬进这个家、填满他们生活的痕迹。

曾经他满心欢喜地布置属于他们的小家,想着要和王橹杰岁岁相守、岁岁年年,想着这里会是他们一辈子的归宿。可如今,短短一夜,物是人非。

他收拾得极安静,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拉链轻拉,衣物折叠,动作轻柔克制,像是在认真告别自己整个青春最滚烫、最盛大的爱意。

没有带走这里的一丝烟火,也没有留下半分自己的痕迹。

所有属于张桂源的东西,全部被他塞进小小的行李箱里,沉甸甸的,装的是他三年的热爱,和一整个破碎的青春。

收拾完毕,客厅清冷空旷,一如此刻他空荡荡的心脏。

张桂源拿起纸笔,指尖微微颤抖,落笔却异常平静,寥寥数语,斩断所有牵绊。

【王橹杰,我先走了。

房子是你的,我没理由再住在这里。

再见。】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挽留,没有不甘。

只有最体面、最决绝的告别。

他将纸条端正地摆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最后环顾一遍这间盛满了他们所有欢喜与遗憾的屋子。

这里有他们三餐四季的烟火,有相拥而眠的温柔,有嬉笑打闹的日常,有他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偏爱。

可惜,故事落幕,爱意终尽。

他轻轻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过往所有岁岁年年。

凌晨五点半,冬日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细雪纷纷扬扬,无声落在空旷的街道,落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落在单薄孤寂的少年肩头。

寒风呼啸而过,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张桂源出门太过仓促,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里面是单薄的家居衣,根本抵挡不住深冬的风雪。冷风顺着衣领、袖口钻进去,冻得他浑身发抖,指尖通红僵硬,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战栗。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

天地一片苍茫洁白,干净得残忍,像是在温柔地告诉他:张桂源,你和王橹杰的故事,彻底凉透了。

他的心,早就不属于你了。

从前他的世界四季温暖,皆是王橹杰赠予的温柔;如今风雪漫天,寒意彻骨,只剩他一人孤零零站在人间,无人问津,无人温暖。

街道空空荡荡,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昏黄的路灯孤零零伫立在路边,暖融融的光线笼罩着他单薄孤寂的身影,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落寞。

雪落在他的发梢、肩头,转瞬融化,带来刺骨的湿冷。

鼻尖酸涩发胀,积压了一整夜的眼泪再次翻涌,氤氲在眼底,摇摇欲坠。他仰起头,看着漫天飘落的白雪,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将所有泪水逼了回去。

他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

他拿出冰凉的手机,指尖冻得僵硬发麻,一字一顿,艰难地敲下消息,发给了左奇函。

张桂源
张桂源

“奇函,能不能帮我找个短期出租的房子,我现在没地方住。”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立刻按灭了手机屏幕。

黑暗的屏幕映出他苍白憔悴、布满红血丝的脸,狼狈又破碎。

凌晨五点多,天还未亮,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左奇函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揉着眼睛点开屏幕,看到消息内容的瞬间,瞬间清醒大半,满脑子疑惑,下意识回了一句:

左奇函
左奇函

“?怎么突然找房子?你和橹杰哥换房子住?”

不过短短几秒,手机震动亮起。

张桂源看着屏幕上那句格外温馨的问句,积压了一整夜、死死压抑的所有委屈,瞬间决堤。

像是全身的冰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酸涩,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从刺骨的寒冬坠入滚烫的桑拿房,窒息、难受、委屈,层层叠叠将他包裹。

换房子?

他们哪里是换房子。

是他被放弃了,是他三年的感情一朝归零,是他被自己爱了一辈子的人,亲手推开了。

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泛红的眼眶里,他停顿了很久,才敲出一行带着无尽疲惫与破碎的字。

张桂源
张桂源

“不是和他。”

简单四个字,藏尽所有难言的苦楚。

左奇函看到回复,心头一紧,睡意彻底全无,连忙追问:

左奇函
左奇函

“啥意思?你俩咋了?好好的怎么不一起住了?吵架了?”

一连串的问句,句句都绕着王橹杰,绕着他们曾经人人羡慕的感情。

张桂源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多羡慕从前的自己啊,可以肆无忌惮黏着王橹杰,可以被所有人羡慕他们双向奔赴的爱意。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风雪,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敲下了那句最残忍、最真实的结局。

张桂源
张桂源

“我们分手了。 他说对我没感觉了,不爱我了。”

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刺骨。

屏幕那头的左奇函彻底愣住了。

他认识他们这么久,亲眼看着他们从青涩少年走到朝夕相伴,看着王橹杰从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张桂源身边,看着他们满眼皆是彼此,甜蜜得无人能及。

那样热烈、那样坚定、那样牢不可破的感情,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怎么会毫无预兆,就骤然落幕了?

满心的不解与震惊,最终都化作满满的心疼。他不敢多问,怕戳中张桂源的伤口,连忙飞快回复:

左奇函
左奇函

“别找房子了!你来我家住!我家空房间有的是!”

张桂源看着消息,犹豫着轻轻回复:

张桂源
张桂源

“杨博文在你家,不太好吧。”

左奇函
左奇函

“没事!博文超级通情达理,根本不会在意!你就在原地等着,我马上穿衣服出来接你!”

发完消息,左奇函再也顾不上困倦,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胡乱套上厚厚的外套,踩着拖鞋就匆匆冲出家门,一刻都不敢耽误。

风雪依旧,越下越大。

张桂源收起手机,静静伫立在空无一人的街边。

寒风凛冽,落雪纷纷,他单薄的身影站在昏黄路灯下,孤独得让人心疼。他抬眼望着远处漆黑的街道,目光空洞茫然,不知道前路在哪,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过没有王橹杰的岁岁年年。

曾经他的未来里,处处都是王橹杰。

可现在,他的未来,一片荒芜,空空如也。

没过多久,一束车灯穿透风雪,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左奇函焦急的脸。

左奇函
左奇函

“桂源,快上车,冻死了!”

张桂源弯腰坐进温暖的车里,骤然回暖的温度,让他冻得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

车内暖意融融,衬得他刚才独自伫立风雪中的模样,愈发狼狈可怜。

左奇函看着他苍白失色、眼底通红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左奇函
左奇函

“你俩……是不是闹大矛盾吵架了?要不要好好聊聊?”

张桂源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带着浓重的沙哑与疲惫:

张桂源
张桂源

“没有吵架。”

张桂源
张桂源

“他就是……不喜欢我了而已。”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第三者。

只是简简单单、最残忍的四个字:爱意耗尽。

不爱了,就是所有故事的结局。

左奇函喉结滚动,所有安慰的话全部堵在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发动车子,安静地载着满心破碎的少年回家。

一路无言,只有落雪敲打车窗的细碎声响,温柔又悲凉。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左奇函快速收拾出干净整洁的次卧,铺好柔软的被褥,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妥当。

左奇函
左奇函

“桂源,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在这里没人打扰你。”

张桂源轻轻点头,脱力般倒在床上,闭眼的瞬间,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左奇函轻轻带上门,回到主卧。

房间里,杨博文正靠在床头安静看书,见他进来,抬眸问道:

杨博文
杨博文

“怎么一大早出去了?”

左奇函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与心疼:

左奇函
左奇函

“博文,出大事了……桂源和橹杰哥分手了。”

杨博文翻书的手指骤然一顿,眼底闪过浓重的震惊。

他和他们相识多年,亲眼见证了他们三年情深,那般炙热的爱恋,旁人都看在眼里。谁都以为他们会走到最后,谁都没想过,他们会有分手的这一天。

杨博文
杨博文

“怎么会……”

杨博文轻声呢喃,满脸不解

杨博文
杨博文

“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左奇函
左奇函

“橹杰哥说……对桂源没感觉了,不爱了。”

屋内瞬间陷入沉默,只剩窗外簌簌落雪的声音,安静得令人心酸。

而另一边。

上午八点,天光大亮,风雪渐停。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空旷的公寓,照亮一室清冷。

王橹杰缓缓睁开眼,宿夜未安的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习惯性地侧身,想要触碰身旁温热的躯体,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空荡的被褥。

身侧空空如也。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永远黏着他的人,不见了。

心底骤然一空,一股莫名的、尖锐的钝痛猛地席卷全身。

他猛地坐起身,快速下床,卧室、书房、阳台、卫生间,他走遍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寻遍了所有他们曾经一起待过的地方。

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张桂源走了。

彻彻底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装满他们三年回忆的家。

王橹杰站在客厅中央,呼吸微微发紧,心口的痛感愈发清晰、愈发剧烈,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心脏,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明明不爱了。

明明是他亲手提出的分手。

明明是他率先耗尽了所有爱意。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空荡荡的屋子,会让他心慌不安?

为什么一想到往后余生,再也没有张桂源黏着他、陪着他、爱着他,他就会如此难受?

他不懂这种莫名的情绪,只觉得满心烦躁与酸涩。

目光扫过茶几,一眼看到了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快步走上前,拿起薄薄的纸片,指尖划过清秀熟悉的字迹,一字一句,映入眼底。

张桂源
张桂源

“王橹杰,我先走了。 房子是你的,我没理由住你的家。 再见。”

字句平静,淡然疏离,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不舍,干净得不留一丝余地。

王橹杰看着这短短几行字,心底的钝痛骤然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张桂源昨晚答应得那般干脆、那般平静,不是隐忍懂事,不是忍痛成全。

是他也早就不爱了。

所以他才能走得这般潇洒利落,这般毫无牵绊。

这个念头落下,王橹杰心底那点无端的愧疚与心疼,骤然消散大半。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用再愧疚,至少张桂源没有深陷其中,至少他们两人,算是两不相欠、各自解脱。

他捏着那张纸条,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放在桌面,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漠然。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

杨博文
杨博文

“你和桂源怎么了?为什么分手了?”

王橹杰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随即了然,想来是张桂源离开后,告诉了左奇函,左奇函又转告了杨博文。

指尖微动,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敲出冰冷淡漠的三个字,轻飘飘地葬送了他们的三年青春。

王橹杰
王橹杰

“不爱了。”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没有惋惜,只有最决绝的三个字。

屏幕那头的杨博文看到回复,转头看向身旁的左奇函,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复杂与唏嘘。

三年情深,一朝作废。

原来最残忍的离别,从来都不是大吵大闹,而是一句轻飘飘的、毫无缘由的“不爱了”。

万般无奈,万般可惜,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句轻声叮嘱。

杨博文
杨博文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消息发送完毕,两人双双熄灭屏幕,再无言语。

而王橹杰已然无心停留,简单收拾行李,驱车离开了这套盛满他所有欢喜与遗憾的公寓,朝着王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风景飞速倒退,过往的温柔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抵达老宅时,庭院整洁雅致,阳光正好。

远远的,他就看到父亲正和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站在院中闲谈,女生眉眼温顺,笑意浅浅,举止温柔得体。

想来,这就是父亲口中那个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林家小姐,林染清。

王橹杰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大步走上前,静静坐在王父身侧。

礼貌寒暄,从容交谈。

可短短几句相处下来,他心底的烦躁愈发浓重。

眼前的林染清,温顺、乖巧、软糯,连说话的语气、撒娇的小习惯、做事的小动作,都和曾经的张桂源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故人的影子。

可终究,不是他。

王橹杰看着眼前酷似张桂源的眉眼,心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无尽的烦躁与空洞。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替代品,不是一个复刻版的温柔。

他曾经拥有过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张桂源,可他亲手弄丢了。

闲谈结束,王父当即敲定行程,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王父
王父

“下午你带染清出去约会,好好相处,培养感情,下个月准时订婚。”

王橹杰没有反驳,默然应允。

下午的约会格外顺利。

林染清温柔懂事,体贴大方,从不吵闹,事事迁就,完美契合所有人对完美伴侣的定义。餐厅雅致,氛围温柔,相处融洽,一切都无可挑剔。

可王橹杰全程心不在焉,眼底一片荒芜。

而此时的商业街另一侧。

左奇函担心张桂源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硬拉着他出来散心透气。

人流攒动,烟火热闹,可张桂源始终垂着眼,面无表情,浑身透着疏离的落寞,融不进半点人间热闹。

他漫无目的地跟着左奇函往前走,目光随意一瞥,瞬间定格在不远处的落地窗餐厅里。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

是王橹杰。

他穿着干净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坐在餐桌对面,对面坐着一个陌生温柔的女生。

两人相对而坐,低声交谈,氛围平和融洽,岁月静好。

那一刻,张桂源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漫天风雪好像再次席卷心头,比凌晨的寒风更冷、更痛、更窒息。

心口积攒了整日的酸涩、委屈、不甘、绝望,瞬间汹涌溢出,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三年朝夕相伴的感情。

三年毫无保留的偏爱。

三年岁岁年年的奔赴。

原来在他彻夜难眠、崩溃痛哭、孤身流落街头的这一天,他的爱人,已经转身和别人谈笑风生、温柔相处,开启了新的生活。

他多想冲上去,冲到王橹杰面前,红着眼质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放下我们的三年?

为什么你耗尽我的爱意,转头就能对别人温柔相待?

为什么你说不爱就不爱,说转身就转身,连一点留恋都不肯给我?

万千委屈,万千不甘,堵在喉咙里,让他呼吸剧痛,浑身颤抖。

身旁的左奇函顺着他僵硬的目光看去,瞬间看清了餐厅里的两人,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满心心疼又气愤。

他立刻抬手,轻轻捂住张桂源的眼睛,压低声音温柔安抚:

左奇函
左奇函

“桂源,别看了,我们走,不看了好不好?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

张桂源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眼底的光亮,彻底一寸寸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荒芜。

左奇函心疼得不行,连忙拉着他转身,快步离开这片刺眼的场景。

就在两人转身离去的刹那,餐厅里的王橹杰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骤然抬眼,朝着窗外望去。

人流穿梭之中,他精准捕捉到那个单薄熟悉的背影。

仅仅一个侧脸,一个背影,他就认出了是张桂源。

心脏骤然狠狠一颤,尖锐的酸涩猝不及防袭来,席卷四肢百骸。

可转瞬之间,那个身影便消失在人潮之中,不留痕迹。

王橹杰怔怔望着空荡的街道,心底莫名空落落的,说不清是失落,是慌乱,还是后悔。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夜幕再次降临。

回到老宅后,王父态度强硬,执意让王橹杰和林染清同住一间客房,培养感情。

王父
王父

“既然决定分手,决定订婚,就该安分守己,好好对待染清,别再念着过去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王橹杰疲惫至极,无力争辩,最终默然妥协。

偌大的房间,暖灯柔和,氛围安静。

他和林染清隔着很远的距离,各自躺在床的两侧,全程零交流,零互动,疏离又冰冷。

一室安静,一室尴尬。

无人安眠。

而左奇函家中的次卧,更是整夜死寂破碎。

张桂源将自己死死锁在房间里,关了灯,拉上窗帘,把自己困在漆黑的方寸之地。

白天强撑的所有坚强、所有克制,在深夜彻底崩塌。

积压了整整一天的委屈、痛苦、绝望,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无声崩溃,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又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沙哑哽咽,撕心裂肺。

他哭他们无疾而终的三年,哭自己掏心掏肺的偏爱,哭自己错付的真心,哭那个曾经满眼是他、最后亲手推开他的王橹杰。

他哭风雪里孤身一人的自己,哭纸条上体面的告别,哭那场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的不爱。

曾经所有的温柔甜蜜,此刻都变成凌迟他的刀。

原来最痛的离别,不是大吵大闹的决裂,不是歇斯底里的拉扯。

是我还困在满是你的回忆里寸步难行,而你,早已转身奔赴了属于别人的温柔岁岁。

眼泪浸湿了整片被褥,哭到浑身脱力,哭到喉咙沙哑,哭到心脏抽痛不止。

他一遍遍地念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一遍遍地回想过往的温柔,一遍遍地质问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无人应答,无人心疼,无人回头。

那个曾经会把他护在怀里、会哄他开心、会偏爱他所有小脾气的王橹杰,再也不会回来了。

爱意散尽,人走茶凉。

窗外夜色深沉,风雪沉寂。

一间老宅客房,两人疏离无眠,满心茫然愧疚。

一间陌生次卧,一人崩溃痛哭,耗尽满腔深情。

这一晚,两个人,两座城,两处无眠,满心皆是遗憾。

从此,山河辽阔,岁岁年年,再无桂橹,再无双向奔赴

作者
作者

未完待续......

作者
作者

也是写了6976个字。

作者
作者

别说我不更其它俩篇的番外纯属是我在更这一篇,我的手已无知觉。。。

4
段评

加油,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