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作者文笔也不好  包含科技 

旧摄影棚

回归自我后不演了

车驶出城东的时候,雨开始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而是细密如尘的雨珠,悄无声息地落在车窗上。很快,挡风玻璃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陆砚打开了雨刷,刮了两下又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梦屿,她一言不发,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已暗,但她的眼神依旧聚焦在那个定位上——星光传媒旧摄影棚。

车程四十分钟,他们一路向城南驶去。陆砚没有问路线,他知道梦屿记得路。三年前,她去过那里。那时候的摄影棚还亮着灯,走廊尽头有一面镜子,镜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写着"星光杯·地下格斗邀请赛·国内选拔赛"。

梦屿第一次走进那扇门时,只有十七岁。她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问她是谁。她只记得那天后台的味道——消毒水、汗味、廉价香烟混杂在一起。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拿一份名单,看着她笑了:"你就是YI?"

那是梦屿第一次听到自己的代号被别人说出来。不是"梦家大小姐",也不是"梦总的女儿",是YI,一个没有过去的人。那个男人将名单递给她,告诉她第一场就要面对职业选手赵棠。

当天晚上,她赢了比赛,但赢得很疼。赵棠的拳头砸在她肋骨上时,她听见骨头裂开的轻响。但她没有倒下,继续战斗,直到赵棠先倒下了。赛后,那个男人鼓掌,很慢,一下,又一下,像在给什么东西计时。

后来得知,他叫陆明远。而那天晚上,她得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更是一张通往洛杉矶的入场券。从那一天起,她成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只是当时她以为自己是棋手。

车驶上城南高架的时候,雨逐渐停了。陆砚说:"到了。"

梦屿回过神来,窗外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到了膝盖高。远处有一栋灰色的建筑,没有灯光,仅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根烟。

陆砚把车停在铁门外,没有熄火。梦屿看他一眼,问道:"你不进去?"

陆砚说:"你希望我进去?"

梦屿没有回答,陆砚接着说:"那我等你。"

梦屿推开车门,雨后的空气冷得让人打颤。她穿过荒草地,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铁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旧摄影棚的招牌残破不堪,只剩下"光"字和"传"字勉强可辨认。梦屿走进大厅,里面比她记忆中小得多,墙上的海报被撕掉了一半,地上散落着碎玻璃,角落里有一台报废的摄像机,镜头朝着天花板,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梦屿沿着走廊往里走,尽头的镜子已经碎了,只剩半块。她在镜子前停下,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人。没有回头,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早。"

说话的是陆明远。他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神依然犀利。梦屿看着他,问道:"你还会回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我要的东西了。"

陆明远审视着她,问道:"你要什么?"

"答案。"

"什么问题?"

"三年前,梦氏暴雷那天晚上,你在我父亲的书房里。"

陆明远的表情没有变化,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梦屿说:"因为我父亲出事之后,所有资产清算文件上第一个签字的人是你。"

"但清算流程需要四十八小时。"

"你签字的时候,董事会还没有正式通过。"

"你提前签了。"

"说明那天晚上,你已经知道结果了。"

"而知道结果的人,只有当时在场的人。"

陆明远注视了她很久,然后笑了:"你父亲也这么聪明。"

梦屿的眼神更冷了一些:"不要提他。"

陆明远的笑容淡了下去:"你不想听真话?"

"我想听。"

"但真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梦屿拿出手机,点开定位,递给陆明远看:"这个定位,不是你发的。"

陆明远低头一看,没有接过手机:"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号码三年前就注销了。"

"注销后不可能再发定位。"

陆明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很轻微,但梦屿看到了。

"所以,"梦屿说,"有人用这个号码给我发了定位。"

"让你以为是我约你来的。"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谁?"

没有人回答,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忽然熄灭了。梦屿也看向那扇窗户,随后听到走廊深处传来细小的哭声,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哭泣。

梦屿浑身一震,她认识这个声音。三年前,她赢了赵棠之后,在更衣室外面听过这哭声。那时她推开更衣室的门,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角落里,脸上有淤青。

梦屿朝走廊深处走去,陆明远拦住了她:"别过去。"

"让开。"

"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陆明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梦屿,你不知道。"

梦屿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了恐惧。一个掌控全局的人不该有这种表情,除非他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梦屿绕过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盏台灯和一台老式电视机。床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个旧手机。

女人慢慢转过身,梦屿看清了她的脸,僵立在原地。这是祁昭儿的母亲,但她不应该在这里。梦屿看向床边的病历单,上面的名字是祁昭儿,住院号却是她的。

梦屿的瞳孔收紧,女人举起手中的旧手机,说道:"这条消息不是我用你父亲的号码发的,也不是陆明远发的,是你父亲发的。他三年前就设好了定时发送,他知道你会来。"

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时间正是三年前梦氏暴雷当晚23:47,她父亲出事的时间。

女人说:"他想告诉你——真相不在终点,在起点。"

窗外,雨又开始落下,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