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旧年妄语笑谈间

启真湖畔晚风习习，楚良山与常山阴寻一处石凳坐下，手边放着刚从书店带回的几本参考书。

闲谈随意漫开，从家乡趣事聊到年少求学时的心气，楚良山忽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忍不住笑着开口调侃。

“说起来挺有意思，我初中那会儿，偶然买到一套浙大出版社出的教辅。当时年纪小，看人看事、看学校全凭粗浅印象。整套书内页排版呆板，封面设计暗沉死板，毫无美感。我当时心里暗自嘀咕，能出版这种教辅的学校，审美如此，办学想来也平平无奇。”

常山阴闻言，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

楚良山继续回忆，语气带着回望过往的戏谑：

“那时候少年心气极高，早早把清华当成唯一目标，心里暗暗立下想法，将来升学，首选京城学府，说什么也不会来到一所教辅封面这么土气的大学。”

话音落下，他悠然一笑。

听完这番话，常山阴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古怪，双眼微微睁大，沉默几秒，伸手拎起背包，哗啦抽出好几本习题册平铺石面上。

清一色——浙江大学出版社。

一如楚良山描述的模样，封面色调朴素克制，版式简约，谈不上精致亮眼，多年过去，风格一脉相承，依旧没有花哨的设计。

“好家伙，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常山阴哭笑不得，指尖点了点教辅封面，“我高中刷题，常年和这套资料打交道，当时也吐槽过，浙大这么厉害的学府，出版社的封面怎么万年不变，朴实得过头。”

楚良山低头望着眼前几本熟悉风格的教辅，再也绷不住，放声大笑。

年少仅凭一张书本封面，草率给一所顶尖高校下判断；凭着浅薄观感划定人生目标，认定此生绝不会踏足此地。

少年人的判断简单、直白，又充满天真的偏见。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楚良山笑罢，缓缓感慨，“外表只是表象，内核深浅，不躬身求索，难以知晓。”

当初仅凭教辅封面产生刻板印象，正如世人仅凭院校名次，简单划分清北与其余高校高低。

所有人都习惯依靠浮于表面的信息快速下结论，很容易忽略内里蕴藏的底蕴。

常山阴翻了翻书页，打趣附和：

“浙大出版社算是一股清流，只顾打磨内容，压根不在包装上面花心思。实用没得说，颜值常年掉线，估计一代代编辑心思全放在题目和文稿上，审美直接被搁置了。”

“倒也难能可贵。”楚良山颔首，“重内里而轻浮华，恰好和求是校训隐隐相合。”

常山阴把教辅收回背包，忽然揶揄道：

“那你可得庆幸，当年没有死守少年时立下的誓言。不然你错过了浙大，我也遇不到能聊天的人。再说，要是一直抱着‘封面不好看就不选’的想法，指不定要错过多少东西。”

楚良山莞尔。

暮色缓缓笼罩湖面，两人起身缓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年少轻狂的妄言付与晚风，只剩一路轻松的说笑声。

（第一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