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灼心

第四章 咒火灼心

无边黑暗在洞窟之中缓缓流动，冷蓝微光摇曳不定，将两道少年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小心站在光影交界，衣摆被四处游荡的暗影缠上丝丝缕缕，那些黑雾碰到他的衣角便如同被灼烧一般，滋滋向后退散。他一路闯过梦魇屏障，肩头还带着几道被暗影划伤的浅痕，淡蓝色的血液顺着手臂缓缓往下淌。

“你不该再来。”

伽罗的声音低沉沙哑，藏在兜帽之下，黑色诅咒雾气缠绕他的手腕，一路顺着小臂蔓延，每跳动一次，就带来钻骨的疼。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肯让小心再靠近半分。

这片永夜是他的囚笼，身上的诅咒时时刻刻都在蚕食他的理智，他害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力量，会亲手伤害这个唯一愿意奔赴黑暗来找他的人。

小心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穿过翻涌的暗色虚影，走到伽罗面前。少年话不多，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悬在伽罗被黑雾包裹的手腕上方，没有直接触碰。

“我不来，谁来看你。”小心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伽罗浑身绷紧，兜帽下的眼眸复杂万分。心底有狂喜在疯狂翻涌，可恐惧如冰冷潮水，死死压住那一点暖意。他太贪恋这份来自外界的光，可越是贪恋，就越清楚这份羁绊有多危险。诅咒会传染，会吞噬靠近他的一切生灵。

“你快走。”伽罗猛地偏过头，强迫自己冷下语气，“这里的黑暗会吞噬你，待久了，你会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永远回不去外面的世界。”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诅咒骤然爆发。黑色雾气疯狂暴涨，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向外炸开。小心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冲击波震得向后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上岩壁，闷哼一声。

伽罗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可黑雾顺着他的指尖向外窜，几乎就要触碰到小心的脖颈，他又猛地收回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看到了吗。”伽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痛苦，“靠近我，就只会受伤。”

小心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看向伽罗。“我不怕受伤。”

“可我怕伤害你。”伽罗低声说道，诅咒带来的狂躁一点点侵蚀他的神志，眼底掠过一瞬暗色红光，“下次再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小心沉默片刻，从口袋拿出一小块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那是外界为数不多可以压制暗影的矿石。他走上前，不顾伽罗躲闪，强行把晶石塞进伽罗手心。

晶石的柔光稍稍压制住躁动的黑雾，可也仅仅只是暂时。

“我不会丢下你。”小心抬眼，漆黑的眼眸认认真真望着他，“就算这里是永夜，我也会一次次过来。”

伽罗握着那块温热发光的晶石，心口又甜又痛。被人惦记的暖意漫遍全身，可宿命带来的绝望又紧紧扼住喉咙。他多么想要抓住这份温柔，却又清楚，诅咒就悬在两人头顶，不知何时就会将一切尽数撕碎。

洞窟深处传来暗影低沉的呼啸，仿佛在呼应伽罗体内躁动的诅咒。

伽罗别开脸，不敢再看小心那双澄澈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趁我还没有失控，离开这里。”

小心没有立刻走，就站在原地，静静陪着他，任由周围黑暗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