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粥与獠牙

第十五章：血粥与獠牙

城郊的隐秘住处，是一栋被爬山虎吞噬的民国老洋房。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张小鱼那张苍白却专注的脸。他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笨拙地切着案板上的肉。

“笃、笃、笃……”

刀锋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郁梓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她的双手已经被解开了束缚，但整栋房子的门窗都被张小鱼用铁条死死焊住。

“小鱼，”她轻声开口，“你在煮什么？”

张小鱼停下刀，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粥。我查过了，你受伤后，要吃点热乎的。”

他转过身，将案板上的肉扫进锅里。郁梓琦看清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肉，而是带着暗红色血丝的、不知名的脏器。

“小鱼……”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别怕。”张小鱼走到她面前，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递到她唇边。粥的颜色有些发暗，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腥甜气息。

“这是窄娘娘的心头肉。”他轻声说，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把它挖出来了。吃了它，你就不会再被那些东西缠上了。”

郁梓琦看着那碗粥，又看着张小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知道，他为了挖出这块肉，一定又去了隔世楼的废墟。

“小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为了我，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张小鱼愣住了。他看着郁梓琦，看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心疼，突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慌乱地垂下了眼睛。

“我……我只是想保护你。”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佛爷有他的权势，老狗有他的野性。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把自己变成刀，变成盾，变成你脚下踩着的尸骨。”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属于人类的、炽热到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感。

“梓琦，”他低声说，“你吃一口，好不好？”

郁梓琦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彻底堕入魔道的少年。她知道，拒绝他，就是拒绝他最后的执念。

她张开嘴，将那口带着血腥味的粥咽了下去。

张小鱼笑了。那是一个纯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好吃吗？”他问。

“好吃。”郁梓琦轻声说。

与此同时，布防官邸。

吴老狗坐在密室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张被刀划得稀烂的地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梓琦被张小鱼带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砖缝里抠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那是他在隔世楼里用来割断铁链的刀。

“三寸钉。”他低声唤道。

一只体型娇小却目光凶狠的西藏獚从他脚边窜出，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扑向了密室的铁门。

“砰！”

铁门被三寸钉撞开了一条缝。

吴老狗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从缝隙里挤了出去。他的动作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知道，张小鱼把郁梓琦带到了城郊的老洋房。

他也知道，那栋房子被张小鱼改造成了真正的牢笼。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

雨夜中，吴老狗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他的身后，三寸钉的吠叫声被雷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