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的低头，老狗的邀功

第十二章：佛爷的低头，老狗的邀功

雨停了。

布防官邸的地下密室里，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郁梓琦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把还滴着血的柴刀上。刀柄上沾满了丁家余党的血，甚至还混杂着一点吴老狗自己的血。

“咔哒。”

密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张启山走了进来。他的军装湿透了，肩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郁梓琦。

“他回来了。”张启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郁梓琦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启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纯金链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苦。

“郁梓琦，”他低声说，“你赢了。”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

“咔哒。”

金链应声而落，掉在柔软的锦被上。

郁梓琦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抬起头，看着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

“佛爷，”她轻声说，“你终于舍得放我自由了？”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猛地俯下身，将她死死地按在怀里。他的动作不再有任何压迫和掌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

“别走……”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破碎不堪，“梓琦，别走。”

这一刻，他不是长沙的布防官，不是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他只是一个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差点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郁梓琦的心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背，像安抚一头受伤的孤狼。

就在这时，密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砰！”

吴老狗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他连站都站不稳，全靠一只手撑着门框。他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身上到处都是刀伤和擦伤，但他那双眼睛，却在看到郁梓琦的瞬间，亮得惊人。

“梓琦……”他沙哑地喊了一声，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郁梓琦的床前。

他像一条真正的大狗一样，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掌心里，任由她的指尖穿过他沾满血污的头发。

“梓琦，”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执拗，“我杀了他们……我把他们全杀了。”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杀戮而泛起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赤诚。

“我说过，我是吴家的狗。”他低声说，“但我只认你一个人。”

郁梓琦看着他，看着他掌心里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男人用一场血战，彻底撕碎了张启山的金链，也撕碎了张小鱼那沉默的偏执。

他不要权势，不要死忠。

他只要她。

“乖。”郁梓琦轻声说，指尖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

吴老狗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的野性渐渐褪去，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张启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暗得可怕。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个男人的赤诚，也输给了郁梓琦的狠绝。

就在这时，密室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梓琦……”

张小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看着跪在床前的吴老狗，又看着靠在张启山怀里的郁梓琦，眼神里的空洞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默默地走上前，将那把染血的柴刀从床头柜上拿了起来。

“你们都想保护她。”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决绝，“但你们都不够狠。”

他转过身，走向密室的铁门。

“我去把那些还没死透的，都杀了。”

“小鱼！”郁梓琦惊呼。

但张小鱼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郁梓琦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铁门，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人。她知道，这场修罗场，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她，必须在这场无尽的拉扯中，找到属于她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