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的猎场

第九章：醒来后的猎场

长沙城，布防官邸，地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郁梓琦是在一片死寂中睁开眼的。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她的右手手腕上，赫然锁着一条冰冷的纯金链子，链子的另一端，被死死地焊在床头的黄铜柱上。

她动了动手腕，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在床榻边响起。

郁梓琦转过头。张启山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烟。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沾满暗红血迹的白衬衫。他肩膀上的伤草草包扎过，血水已经渗透了纱布，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一头守着猎物、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的孤狼。

“佛爷，”郁梓琦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依旧娇艳的笑，“你这待客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张启山没有笑。他掐灭了烟，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郁梓琦，”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过，等出去了，我会把你锁起来。你当我是开玩笑的吗？”

郁梓琦看着他，没有挣扎。她知道，这个男人在隔世楼里亲眼看着她被怪物吞噬，他的理智早就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是，佛爷说得对。”她轻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顺从，“可佛爷就不怕，锁得太紧，狗会咬人吗？”

张启山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密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吴老狗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他一眼看到床上被锁住的郁梓琦，眼睛瞬间红了。

“梓琦！”他扑到床边，一把抓住郁梓琦被锁住的手腕，转头怒视着张启山，“张启山！你他妈疯了？！她刚醒你就这么对她！”

“我疯了？”张启山冷笑一声，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吴老狗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吴老狗，你在隔世楼里抱着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了？！”

“你放开他！”郁梓琦厉声喝道。

张启山和吴老狗同时僵住。他们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虚弱却依旧气场强大的女人。

“佛爷，老狗，”郁梓琦叹了口气，她抬起那只被锁住的手，轻轻晃了晃，“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话音刚落，密室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张小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脸上的刺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眼神空洞地看着床上的人。

“梓琦，”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药凉了。”

他走到床边，无视了旁边剑拔弩张的张启山和吴老狗，自顾自地将郁梓琦扶起来，靠在床头。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喝。”

郁梓琦顺从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下。

张启山和吴老狗看着这一幕，脸色同时变得铁青。

“张小鱼，”张启山的声音冷得可怕，“谁让你碰她的？”

张小鱼没有回头。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郁梓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佛爷，”他轻声说，“她是我救回来的。她的命，是我的。”

“放屁！”吴老狗猛地冲上来，想要推开张小鱼。

但张小鱼只是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然后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狗哥，”他说，“你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还谈什么命？”

吴老狗愣住了。他看着郁梓琦，看着她靠在张小鱼怀里、安静地喝着药的模样，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梓琦……”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你真的不要我了？”

郁梓琦放下碗，抬起头，看着这三个将她逼入绝境、却又甘愿为她赴死的男人。

她知道，这场猎杀与被猎杀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帷幕。

“佛爷，老狗，小鱼，”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一汪水，“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心里到底有谁吗？”

她微微仰起头，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罂粟。

“那就看看，你们谁的本事更大，能让我……心甘情愿地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