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摸底考第一？你在逗我

九月的日头还毒得很，正午的太阳烤得塑胶跑道都泛着黏糊糊的焦味。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攒动的人头把刚贴出来的摸底考排名围得密不透风，连个缝隙都不留。

杨博文揣着刚买的冰可乐站在树底下，连帽衫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指尖沾着罐身凝出来的水珠，凉丝丝的。他刚刷完半套英语真题，正打算回自习室接着啃物理错题，要不是同桌硬拽着他来凑热闹，他根本不想凑这个热闹。

挤在最前面的张函瑞踮着脚扫了两遍榜单，突然“嗷”一嗓子，整个人蹦得老高，差点把旁边人的奶茶撞翻。

他身边的王橹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伸着脖子往榜单上瞟，刚瞟到第一行的名字，嘴里的冰棒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往树底下站着的杨博文扫了过来。

杨博文握着可乐的手紧了紧，帽檐下的眉梢挑了挑。

完了，藏了大半个月的马甲，到底还是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冷嗤，穿着黑色篮球服的左奇函手里转着个篮球，额角还沾着运动后的汗，带着几个跟班慢悠悠地走过来，周遭的人自动给他让了条路。

左奇函是这学期刚上任的校霸，长得高，脸又冷，出手又狠，开学才半个月就把以前的校霸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整个年级没人敢惹他。

他上周还带着人堵过杨博文，就因为杨博文那天没给他递烟，站在巷子口把杨博文的书包扔在了水坑里，还放话让杨博文以后看见他就得绕道走。

左奇函说着就走到公告栏跟前，抬眼往最上面扫，指尖的篮球“哐当”一声砸在了水泥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盯着那个明明白白写在第一行的“杨博文”三个字，又往下扫了一眼分数，比第二名整整高了三十二分，数学还拿了满分。

左奇函的脸瞬间就沉了，嘴角的弧度冷得能结霜。

他猛的转头看向树底下的杨博文，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就起来了，嗡嗡的像一群马蜂在飞。

“对啊，杨博文上次月考还考倒数第十呢，怎么可能突然考第一？”

“肯定是抄的啊，不然还能是突然开窍了？”

“上次左哥堵他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呢，他连句话都不敢说，哪像个学霸啊？”

杨博文把可乐罐捏得咔哒响，终于掀了掀帽檐，露出来一双清透的眼睛，抬步往公告栏那边走。

张函瑞和王橹杰赶紧挤到他身边，两个人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张函瑞还偷偷给杨博文比了个大拇指。

杨博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左奇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杨博文跟前，垂着眼盯着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平时跟在他们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作业全靠抄，上课永远在睡觉的小透明，怎么突然就考了年级第一？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教导主任拿着个保温杯从办公楼走出来，远远地就冲着杨博文招手，脸上笑开了花。

左奇函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杨博文冲教导主任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左奇函，眉梢微微一挑，指尖在冰凉的可乐罐上轻轻敲了敲。